周池妄用校园电话卡帮宋轻沉请了一节课加上一个大课间的假。

 五班的语文老师向来喜欢宋轻沉, 她在电话中惊讶的问,“宋轻沉在大雨天摔了一跤?”

 “嗯,路滑。”

 “那现在人怎么样了。”

 说话时, 周池妄单手支伞, 站在学校的电话亭前,瞥了一眼头发还在滴水的宋轻沉。

 摘掉眼镜后, 露出一双小鹿一般湿漉漉的眼眸,在雨天泛着水汽。

 “没事,伞坏了, 我送她。”

 语文老师似是自责,“替我向宋轻沉道个歉,早知道雨会下这么大,我就不让她出去拿东西了。”

 “你们先去吧, 我帮你们向班主任请假。”

 挂断电话后, 周池妄面无表情的转过身来,“请了。”

 恰好对上宋轻沉探究的目光。

 她刚刚哭过, 眼眶还红着,摘掉眼镜之后愈发鲜明。

 “周池妄, ”她说, “我才发现, 你、撒谎真、挺有一套。”

 嗓音依旧沙哑。

 周池妄眼眸中闪着昏暗的光,飘向她的头发,手指上去, 捻起来一缕。

 又凉又湿。

 湿润的水渍在指尖蔓延,滴在地面上, 与雨花融为一体。

 他没有回宋轻沉, 只让她往前走。

 七中的宿舍楼一共有两栋, 男生一栋,女生一栋,两栋楼并排而立,用一条走廊连接在一起。

 平时走廊门是锁上的,只有紧急时候才会打开。

 男女生守门的是大爷大妈,据说这两个是老两口,一家人,就喜欢学生工作。

 宋轻沉回去时,女生宿舍楼还锁着门,她敲了一会儿,才敲开了门。

 大妈拿着一串钥匙,从门中探出一个头,“干什么呢,不上课了?”

 这位大妈宋轻沉认识,她刚入学的时候大妈还帮她搬过东西,走读后大妈也经常能认出她来。

 “请、请假了。”

 “哎呀,你这个小姑娘怎么淋成这样?没带伞?”

 宋轻沉不擅长撒谎,她支支吾吾,“雨伞……”

 “坏了。”

 周池妄替她补充。

 两个人站在宿舍楼门口拥挤的屋檐下,周池妄身上的热度顺着衣服传到她身上,她想要稍稍站远一点,又被周池妄扯回来。

 他一开口,大妈才转过头,发现宋轻沉身边还站着一个人。

 “这是女生宿舍,他不能进来。”

 宋轻沉左右张望了一下。

 屋外在下雨,天气寒凉,雨水顺着屋檐往下渗,四处都是水声,他现在又穿着短袖,这时候会宿舍也不是不行,只是男生那边的大爷没有女生宿舍这边的大妈好说话。

 很可能有假条也不放人进去。

 现在是上课点,整栋楼应该都没人。

 宋轻沉想了想,低声说话。

 “能、能不能让他进去等一会儿。”

 大妈在摇头,“不行,男生不能进女生宿舍,这是规矩。”

 “他……”宋轻沉不断在脑海中想着说辞,“他还在发烧。”

 “就让他在、在门口等一会儿。”

 “我收拾完就、就下来。”

 宋轻沉确实不会说谎,磕磕绊绊的样子非但没让大妈相信,反而让她更怀疑了。

 她犹疑的目光在两个人身上来回乱转,“你们不会是搞对象逃课吧?”

 宋轻沉这一次立刻摇头,“真、真不是,是跟老师,请了假的。”

 “要是您还是不信的话,就给我们老师打个电话,问问。”

 否认的果断,才让大妈放心下来。

 “算了,”她说,“反正现在女生宿舍也没人,让他进来等一会儿。”

 “不过他不能上去,外面冷,可以先来我这屋等。”

 宋轻沉看了周池妄一眼,连连点头,“行。”

 她小跑着往上,到了自己宿舍楼里面,关上门,靠在门上站定了一会儿,然后走向卫生间。

 七中算是市里宿舍条件最好的学校之一,有空调,dú • lì 卫生间和dú • lì 浴室,她考上之后曾经听他们的主任得意洋洋地说,国内很多大学都没有七中这个宿舍条件。

 宿舍里面的水还在烧着,宋轻沉换了身衣服,冲了个澡。

 热水浇在她的脸上时,她感觉到眼眶中有什么东西在不受控制的往外溢,她抹了一遍又一遍,最终才吸吸鼻子,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眼眶还是红的。

 大概直到一会儿去上课,也只会是这样。

 喜欢一个人就像在心里盘了一个结,洒下了一颗种子,每多关注那个人一点,小树苗就会长大一些,底部的根须也会深入一分。

 她关注姜彻三年,心中那颗树苗早已经盘根错节,根深蒂固了。

 今日一朝砍断,连根拔起,拖泥带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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