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彻跟在旁边,嘲讽的怼,“啧,真会做人。”

 同时代替宋轻沉接过登山杖,塞进宋轻沉手中,乐了,“有人逞能不好吗?就让他逞。”

 周池妄不紧不慢的扫他一眼,转身继续走。

 如姜彻所说,确实也没有几步路了。

 他们走到了悬济寺脚下,再往上,还需要再走99级台阶,才能进入到寺庙门槛,但这里已经是山顶,所有高三学生们的终点,所有老师都在这里等。

 “来吃点东西。”

 赵老师也等在山顶,对第一波上来的说。

 一瞬间,登山的疲惫仿佛一扫而空,许多学生成群结队,疯狂地朝着食物的方向跑,在山顶上疯狂大喊。

 “啊啊啊啊终于走到了!好香啊,饿死我了艹!”

 还有人在喊。

 “太阳出来了!”

 喧闹像是冷水入油锅,陆续有人叼着面包片吱哇乱蹦,往日出的方向跑,像四散的蜜蜂,站在山顶的围栏前,对着太阳大喊。

 “山大,等着我!”

 从一个人,两个人,变成一片人,一群人。

 “我妈妈说,考不上大学,就让我出去打工,我不打工,我要上学!”

 “H大,等着我,今年的新生名单上一定会有我的名字!”

 “我不想再复读了!”

 “我要去最美的大学看樱花!”

 ……

 应明岑的班级在宋轻沉的前面,但是她不知不觉的落在宋轻沉后面,上来后,疯了一般地深深呼吸早晨的空气,对着露出半个地平线的太阳大笑大叫。

 “你们以后一定要出人头地,给我提供采访素材!”

 她站在宋轻沉的旁边,拍拍她的肩膀,“喊啊。”

 宋轻沉扶着栏杆,憋了一口气,最后对着远方并不刺眼的红日说,“希望每个人,都有光明的未来。”

 早晨的太阳鲜红,灼目。

 像最盛大的洗礼,预示着他们即将迈向高考,也即将远离高中。

 山风在肆虐,喧腾一波又一波,树海簌簌,飞鸟惊散。

 喊叫声此起彼伏,许多人的声音混杂在一起,震耳欲聋。

 声浪弥散,又简单地聚拢成两个字。

 大学。

 宋轻沉也在笑,眉眼弯弯,在人群中伸了一个懒腰。

 一回头,姜彻的身边早已经聚集了他的五人组。

 他依旧懒洋洋地笑,没有一同跟着喊话,只是视线穿过人群,看着她。

 她又别开视线,目光逡巡一圈,这才发现,没有周池妄的身影。

 人群空空荡荡。

 她往上找,才发现他一个人站在前往悬济寺的九十九级台阶上。

 九十九级台阶,意味着九十九重苦难,爱别离,恨不得,大起大落,人间百态。

 宋轻沉捏着周池妄给的登山杖,往前走。

 一把被应明岑拉住。

 “你去哪?不吃点东西吗?”

 宋轻沉摇摇自己的包,“我、我有带着。”

 目光往上飘,“我想去,上面看看。”

 说是祈福,实际上许多人都停在最后的九十九级台阶之前,只远远地拜拜,在山顶平地上,还有一颗祈愿树,把愿望挂上去。

 一个人15元,自愿行为。

 “别去了,又高又累,去那拜拜吧。”

 周池妄的背影在走远。

 她咬咬下唇,远远地看着他的背影,摇头。

 “既然来了。”

 她说,“就上去,看看好了。”

 她的腿又酸又疼,一步步地往上走,脚下像踩着荆棘灌木从,鞋不是鞋,是桎梏。

 偌大的主殿人迹罕至,早晨有僧侣在打扫庭院,宋轻沉到时,周池妄跟一个披着袈裟的住持方丈站在一起。

 主持方丈握住他的手腕,翻看片刻,缓慢的告诉他,“年轻人,执念太重,伤人伤己,不得善始,不得善终啊。”

 周池妄低垂视线,盯着地面上一个个蒲团,闭了闭眼睛。

 空荡荡的大殿内,满天神佛相对而立,低哑的嗓音隐隐回响。

 “没关系。”

 他说,“不祝我得偿所愿,祝她平安顺遂。”

 宋轻沉一怔。

 她捏紧自己手中的登山杖。

 把手上始终温热,前半程是周池妄的手心温度,后半程是她的,体温融合,她手心中发汗发的厉害。

 主持方丈轻轻叹息,拿出来一颗佛珠递到他的手心中。

 “你也算有缘人,今日这颗佛珠送你,可以把她的名字刻在上面。”

 下一刻,她从门后缓慢地走出来,目光晃晃,盯着周池妄。

 “这些话,”她说,“你为什么不直接,跟我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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