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匪里夹杂黄段子、黑话,李佑早已经习以为常,他起身将背上的櫜鞬,早上武诸葛闹着要看的时候,弓已经上了弦,所以很快就将弓、箭都收拾爽利了。

 “少废话这么多,谁和爷爷我玩刀!”

 王邛对李佑有好感,出言打断了这闹人的笑声,手里那着一柄雁翎刀,该刀继承了宋金时期雁翎刀的形制,并在明代进一步发展,带了反刃的样式,利于刺、击,用途很广,被多数人们所喜爱。

 最著名的就是国家博物馆收藏了一把刻有“万历十年,登州戚氏”八个字,认定为戚继光部队所用的雁翎刀。

 “王尾巴,你这性子还是这么猴急是么?这么急着找死吗?”一个毛胡大汉哈哈笑着走了出来,正是郭开,他们都是认得的。

 而他手里拿的则是雁翅刀,这刀刀头相对就较宽了,刀头背部线条是锯齿状,因为刀头宽重,所以重劈砍,这刀在明代并不算主流佩刀,因为它刺、击能力,相对比较弱。

 并没有什么规则和“点到即止,不伤和气”的开场说法,两人刚刚出了桌椅,来到空地上,王邛便是先发制人的剪步疾冲,一招开门见山挥动竖劈,郭开冷哼一声,脚下稍退,突然上步挂劈刀冲了上去……

 两人的打法多是单招,有撩、刺、截、拦、斩、抹、带、缠、裹等技法,但基本上都是能将这些单招组合起来,一顿对击。

 不过王邛打法明显太过实在,没有任何的骗招,都是刀势变老打空,才接防御招式,再防守反击。

 最终王邛换气不顺,被郭开挑了一个空档,飞劈了一刀,王邛虽是用刀格了一下,肩头上还是有了血痕,若是王邛反应不及,怕是早被这一刀早被砍翻了。

 这阵势简直像是在玩命,哪里像是在比刀?

 “山匪之间,都这么不珍爱生命吗?”李佑喃喃自语。

 这一局不消说自是郭开获胜,这个“开门红”直接让得身在主场的帽儿坝匪更加嚣张,刘见宝、刘见臣也是喜气洋洋,时不时用余光去瞅一瞅武诸葛铁青的脸色,心里感觉爽快极了,

 想道:“一个草包而已,让你这样的撮鸟,都能当了龙门寨寨主,等着瞧,到时候龙门寨什么都是我的,铁矿也是!盐场也是!大韵儿那浪蹄子也是!”

 武诸葛此时哪去管张见宝心里想什么?

 他看着王邛落败,心里才有些慌,说是真与帽儿坝六、四开,那么他龙门寨不是被压了一头?

 这样子其他掌盘心里能服气吗?兄弟们能服气吗?

 土匪虽会组建属于自己的秩序和势力范围,可是这种秩序是极为混乱残暴的,头目们效忠于最高首领,但他们永远都会小心翼翼的控制自己的心腹,以便于在关键时刻做出更有利的选择,比如叛逃或投入另一只复杂的匪帮的怀抱。

 这些道理武诸葛岂能不知?

 之前他自己杀了亲叔,又抢了婶娘大韵儿,已是丢了不少人心,如若又在与猪老大的角逐中,先是输给了刘见宝兄弟,那么他这个大掌盘还能做多久?

 在武诸葛恍惚中,武鼐已是取了枪,从李佑身旁走过,看着枪杆让李佑有些恍惚……

 “枪乃诸器之王,以诸器遇枪立败也”

 这句评价不是来源于民间虚构的小说,而是明代著名武学著作《手臂录》。

 对于枪,李佑有着很莫名的情结,又爱又恨的,幼时练枪吃苦最多,却练的最烂,为这个没少挨李诏的毒打!

 另一边的赫旺也是迅速走了出来,当两人走到空旷的场中站定,均是以中四平枪势相对,李佑认真打量起了他俩各自手里的长枪……

 赫旺和武鼐他们两个所用的长枪,连短枪都算不上,看着也就就八、九尺之间(2.5-2.8米),有点像是九边骑兵所用的线枪。【注①】

 当然李佑所学肯定和他们的不一样,所谓“月棍,年刀,一辈子的枪。”指的肯定不是指这种,阿猫阿狗都能耍得飞起的短枪。

 两人的打斗也果然如李佑所料,两人招式较多,且极为繁琐,该戳不往死里戳,该扫不往要害扫,至于有格,拨、架、挡,多数情况下则显多余,这是民间常用的花枪式法。

 好一阵你来我往,一阵缠枪、挑枪、边拦的缠斗后,最后武鼐一个圈外挑枪,然后右手滑枪握把,冲着赫旺面门,将枪顶满,赫旺枪头被已被挑开,无力回天。

 最后终是武鼐将枪头偏了几寸,戳在了赫旺的右耳,顿时鲜血四溅。

 赫旺虽然知道武鼐留了手,可是耳朵的疼痛,还是让他恨意汹涌,捂着耳朵恶狠狠地瞪了眼武鼐,退了回去。

 “他娘的,唧唧哇哇,还不是个蜡枪头的软玩意!”

 武鼐仍以中四平枪势收枪,看着当真有些英姿勃发的味道。

 “哈哈……小鼐子,还真是有两下,不过急什么,这不还有一场骑射么?胜负未定,现在急着撂狠话也未免太早了!”

 刘见宝虽是嘴上笑呵呵,可是眼神已经变得阴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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