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国华也知心虚,吞吞吐吐地说完这件事,都没有勇气直面杨千语。

 而杨千语听完这话,吃惊的脸色僵住,好一会儿都没吱声。

 她完全不知道这件事。

 当年妈妈去世时,她才七八岁,妈妈是不是觉得她太小了不懂这些,所以没说?

 她一直以为,以杨国华的卑鄙无耻,贪得无厌,外公外婆的所有家产早就被变卖完了呢!

 毕竟,当年外婆生病住院时,就已经没什么积蓄了。

 那时候杨国华又不肯出钱给外婆治疗,而她也没什么钱,所以当封老爷子找到她,要求她跟封墨言结婚,开出的条件之一就是会负担外婆的医药费。

 既然四合院还在,外婆为什么不卖了拿来治病呢?

 转念一想,外婆当时肯定害怕卖了房子,钱又被杨国华想方设法地夺走吧?

 那就赔了夫人又折兵。

 “四合院是外公外婆的遗产,凭什么给你拿去卖掉?你还真有脸说出这话。”

 得知事情真相,杨千语心里马上有了主意。

 杨国华若是个合格的父亲,做人地道,当年妈妈也不会非拉他去公证。

 既然公证了,就说明妈妈并不希望四合院被他变卖。

 所以,她无论如何也要守护妈妈的心愿。

 杨国华知道她不会轻易同意,可听她一口拒绝,还是上火了:“人都死了那么多年,一套破房子留着干什么?”

 “既然是一套破房子,那也卖不了几个钱,你穷到这个地步了?”

 “你……你个臭

 丫头懂什么!”

 被亲女儿戳中痛处,杨国华越发跳脚,恼羞成怒都不止,“我真是后悔,你当初怎么生了你这个小贱货!我好好一个家,被你搅得乱七八糟!坐牢的坐牢,出走的出走,你却日子越过越好了!简直天理难容!”

 杨千语看着他怒火中烧的模样,非但没害怕,反倒觉得可笑。

 民间有句老话说得好,歹竹出好笋——她真挺幸运,投胎在这样的父亲名下,竟也长得端端正正,没有沾染歪风邪气。

 说起来,倒要感谢杨国华这么多年的不作为。

 才能让她免受“荼毒”,保留了妈妈那部分完好的基因。

 跟一条疯狗没什么好沟通的,她按下内线,通知秘书:“让保安上来下。”

 “你做什么!”杨国华急了,突地站起身,“你今天不答应签字,我是不会走的!”

 杨千语看着他,平静沉稳地道:“那套四合院,到你死也不会卖的。”

 “你——”杨国华气急,一把抓起桌上的文件就朝着她砸了过去。

 杨千语及时抬手抱头,可还是没能躲开,文件夹砸下来,整张脸都火烧火燎得痛。

 “你个不孝的东西!我是你亲生父亲!是我给了你生命!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贱丫头你给我听着,你让我不好过,我也不会叫你好过的!封墨言已经瘫了,他还能怎么护着你?你想嫁豪门?也得问问我同不同意!”

 杨国华像疯了一样,将她办公桌上的东西全部扫落在地。

 杨千语本能地起身后退,想避开他出去,可不料被他一把抓住,“你到底答不答应!答不答应!你把我逼到绝路,我也会拉你下水!你——”

 两人正纠打在一起,秘书带着保安开门冲进来,将发狂的杨国华制服。

 “阮总,您没事吧?要不要报警?”秘书关心问道。

 杨千语想着报警的话,还得去警局做笔录,还要跟这个禽兽不如的人渣对峙——于是冷声道:“不用了,把他赶出去。”

 “是。”

 杨国华骂骂咧咧,一路控诉大女儿的不孝,败坏大女儿的名誉。

 好在,当初杨千语这些过往被人扒出来网曝时,也有声音一并提到过她的原生家庭。

 不少人都知道她家里是什么情况。

 “阮总真是可怜……听说生母早就去世了,后妈虐待她,亲爸又不疼,现在见她混好了,就来要求报恩了。”

 “哎呀,这种事可多了!有些人就是不配当父母!”

 “可我觉得……既然是亲生父亲,多少还是得帮一把啊,阮总不是跟封云集团的封总在一起?那不差钱啊!”

 “你这典型的圣母行为。”

 “就是,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这道理都不懂?有些亲人,那不是亲人,是吸血虫!”

 办公室门还开着,这些话多少也飘到杨千语的耳朵里。

 经历了这么多,她早已学会了淡定从容。

 别人的看法,左右不了她的决定。

 毕竟日子是自己的,好坏只有自己承担。

 这套房子,她无论如何也要护住,杨国华这种禽兽不如的混账,就该落魄潦倒,孤老终生!

 只是,杨国华这么一闹,让她思念起妈妈跟外公外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