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语中含着某种无法言说的苦涩,而吉兆也因此愣了一下,却又再度淡漠了起来。

 “那是你自己没有选择正确的人。”吉兆别开了目光,“如果当初你遇到的是霍厄斯大人,那么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

 “可惜我没有。”罪刃淡淡道,“我走上的是一条单行道。而我也绝不会背叛欧曼。”

 “是吗?那真可惜。”

 两人的对话到了这里就结束了。

 褐发的青年依靠在墙壁上,他半掩着眸子,似乎是困倦了,却依旧强迫着自己保持着半清醒的状态。

 实际上他的失血也很严重,之前带口枷的那段时间也让他的嘴部被磨伤了,吉兆怎么都不愿意吃饭,最后只能用营养针来维持他的生命。

 那些伤口已经开始结痂了,虽然看着稍微有些可怕,但是以萨曼人极为优秀的自愈能力,大概也能很快恢复。

 当冰冷的针管刺入他的皮肤时,罪刃似乎能感受到吉兆的皮肤也在经不住地颤抖。看得出来他的状态很差,只是不想在他的面前表现出来。

 欧曼如果想要杀死他其实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可他却没有那么做。

 是因为心软了?还是什么其他的原因?

 罪刃不是很清楚。但是他却很庆幸自己不用亲手杀死他。

 营养针注射完毕后,吉兆才放松了一点。他不再开口,只是任由自己留在黑色的角落里,似乎进入了浅眠。

 红发的男人将东西收拾好,最后看了他一眼,起身离开了。

 起码他们都是因为被给予了恩惠,所以想要报恩的人。

 只是救下两人的人选不一样,也导致了他们本身的心走向了完全不同的道路吧。

 如果可以的话,罪刃并不是很想与他为敌。他向来是一个容易心软的人,当然,在执行应当的任务时候他从不会手软。在战场上手软就是对自己性命的不负责,赏金猎人的长年工作也让他认识到了这一点。

 可就在罪刃走出门的那一刻,他却注意到熟悉的人影正依靠在门外,待他走出门后,那双红眸才轻瞥了他一眼。

 “欧曼大人。”罪刃微微屈身,表情并无异样。

 “您怎么回来了?不是刚刚去外面勘察情况了吗?”

 “确实是这样。”欧曼挑了挑眉,“那和我在这里有什么冲突吗?”

 送死的事情当然要交给替身人偶来做,他可不想和遗产之力迎面撞上。

 “……抱歉。”

 沉默良久后,罪刃却莫名说了这么一句。

 “为什么道歉?你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情?”欧曼瞥向他。

 “并非如此,只是我在和吉兆先生相处的过程中,没有忍住和他交流了一下。”罪刃道,

 “希望您不要介意。”

 “我怎么会介意?你们的对话我都听到了。”欧曼嗤笑一声,

 “你以为我看不透你的心吗?如果你胆敢有反叛之心,那么你现在已经不在这里了。”

 他的语气很认真,明显不是在开玩笑。

 “我并非忘恩负义之人。”罪刃摇了摇头,“我不会那么做,如果我那么做了,那么就不是我了。”

 会因为一丁点善意就选择涌泉相报,这样的傻子可不多。

 实际上欧曼本人也有些意外,但罪刃居然真的是心甘情愿被他利用,这又让他整不会了。

 还莫名的有些不爽。

 “行了,我可没打算让你真的去送死。”

 欧曼随意地伸出手,他挽起对方过腰的红色长发,指尖细细摩搓着,眸子也微微眯起,

 “像你这样好用的棋子确实少的很,我也是分轻重的,就算真的要送死,你肯定也是最后一个。”

 “那是我的荣幸。”

 罪刃愣了一下,却没忍住笑了起来。

 “你很高兴?”

 “嗯,我很高兴。”

 “……”

 欧曼凝视着那双眼睛,尝试从中找到一丝破绽。然而对方却极为坦然,甚至连刚才和吉兆之间的对话也没有和他隐瞒。

 他确实没有对自己隐藏过任何秘密。

 罪刃是个相当真诚的人,以前是,现在也是。

 简直是天杀的傻子。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不要回报的自我奉献么?真的有人不需要一切代价,就能将自己的一切与之奉上吗?

 欧曼不相信。

 分明任何事情都应该是等价生成的,他和亚瑟亦如是,他和罗科也亦如是。

 或许是他不懂了……

 “霍厄斯已经来到了境内吗?”罪刃见缝插针地别开了话题,“您派遣了自己的另外一个□□前去督战,真的没问题吗?”

 罪刃其实比较担心的还是摩西。虽然霍厄斯的遗产之力很强,但是摩西的能力也绝对不弱,就算是他也很忌惮对方的能力,一旦被他触碰到,瞬间变成一具干尸都算是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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