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波特先生。”杜克一个激灵,有些结巴地说。

 安塔利斯感到些许踌躇和歉意。

 “请原谅我的鲁莽,我刚刚试图制作一个魔法,想要帮助希伯克拉特·斯梅绥克先生,我知道这很异想天开,但意外的是,我似乎……”

 安塔利斯真实地眨了眨眼眸,不确定地说,“我似乎成功了。”

 杜克握着魔杖的手不抖了,在意识到救世主口中的治疗师究竟是谁后,他的嘴巴张大,吃惊至极地盯着他——如果没看见那些可怕的红光和魔法印记,他可能对这句话大肆嘲笑,但现在,别开玩笑了,一样难以置信。

 那可是……

 走廊里终于响起急促紧凑的脚步声,雷尼夫人披着袍子,沉着脸走了进来。她环视了一圈,没有发现魔力bào • dòng 的痕迹,这才神色稍缓。

 “发生了什么事情?”

 “波特先生说,他刚刚创造了一个魔法。”还不等雷尼夫人发火,杜克木讷地补充,“有可能治疗钻心咒。”

 沉默在空气里发酵。

 雷尼夫人深呼吸一口气,气得胸口疼,她不知道该先谴责这不听医嘱的病患,还是该斥责实习治疗师,对重大医疗问题如此轻忽的判断,又或者该抱有一点不存在的希望……如果那个孩子背负着救世主的名号。

 别开玩笑了!

 “波特先生,我上次说什么来着?”女巫的微笑十分勉强,透着几分咬牙切齿,“您能重复一遍吗?”

 “如果再使用魔力,您会请德力士先生监督我,二十四小时。”安塔利斯感到理亏,语气干巴巴地,“如果我还想离开这儿,最好听您的话。”

 “现在,我觉得一个人可能不够用。”雷尼夫人的笑容更加和善,那双冰裂般的眸子蓦地看向门口杵着的治疗师。“你的名字是……”

 哈利的灵魂球无辜地闪了闪,哦,他似乎看见那个人形雕塑裂开了。

 安塔利斯忍住笑意,为了男孩子这十足的想象力,格兰芬多应该加十分。

 “杜克·道格拉斯,实习生,负责白天值班,每周四天。”杜克的语气消沉极了,今年圣戈芒录取的新人没有几个,院长可是亲自面试了他们。

 “我记起来了,你的指导医师是玛佩尔·乔斯林。”雷尼夫人挑起眉毛,“忘掉她,从现在起,你是我的助手,负责波特先生的治疗,每六小时一次魔力测试报告,我会请德力士先生帮你。”

 “以及你,波特先生。”雷尼夫人丢下呆愣的治疗师,转而看向她头疼的病患,“钻心咒是迄今为止黑魔法伤害中最严重的一个,但它具备所有黑魔法伤害的通病,诅咒。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她的神色里有着掩饰不住的恼火,但她尽力克制,“你知道自己要为说出来的话负责吗?你知道那不是一个好玩的游戏吗?”

 “雷尼夫人。”

 安塔利斯慢慢收起笑容,轻声安抚愤怒的女巫,“如果一种力量钳制着灵魂或躯体,并且所有人拿它毫无办法,为什么不用另一种力量取代它,夺取伤害的控制权呢。”

 女巫的怒火被冻结了,她冰裂的眼眸注视着这个孩子,嘴唇有些抖。“夺取控制权……你知道,你真的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想只有魔法才能对抗魔法,换句话说……”安塔利斯翠绿的眼眸毫不退让地注视着雷尼夫人,他想到了弗兰克夫妇空茫的样子,想到了他们在凤凰的歌声里,弥漫起的希望,说出自己的判断:

 “我们可以用魔法欺骗诅咒,让它自己结束。”

 “但这不可能,”杜克忍不住说道,“诅咒是一种带有强烈意志的魔法,它不会认错主人,也没有魔法能欺骗一个灵魂层次的认知。”

 “以及,即使存在,那也不是一般的魔法,而是更强大的诅咒。”雷尼夫人的语气越来越轻,她的目光游弋着,脊背上爬上一股可怕的惊悚。“……杜克,你刚才说……”

 砰地一声,病房门被迅猛地关闭,窗户外面,魔法模拟的星光与月色像是拉上了窗帘一般,缓缓消失。

 “……波特先生,制作了一个魔法……”

 苍白的魔法灯闪烁着,让这个房间忽明忽暗。

 治疗师杜克的脸色苍白起来,就好像他本来就是这样的肤色。他缓慢地,僵硬地点点头,对这一切感到陌生,对他的名字,对他的身体,还有这幅愚蠢得要死的模样……

 “他说,他成功了。”还有这,该死的愚蠢的声音。

 他是谁?

 以及,她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