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干脆利落的圣戈芒院长回来了。

 “现在,跟我来吧。”

 走廊里那些覆盖着冰霜的门,冰层已经增长了好几英寸,这让路途变得紧迫和小心翼翼。

 越往前走,带有冰层的门就越厚重,雷尼夫人尽量不看,而是专注于辨别正常的那些门。在经历了四个之后,他们看见了楼梯。这次他们避无可避——因为原本光滑的大理石台阶上,铺满了厚厚的冰层,从六楼如同阶梯瀑布一样滑落下来。

 “火焰熊熊!”杜克咕哝了一句咒语,橘红色的火焰从他那弯曲焦黑的魔杖里爆燃出来,如同火焰喷射器一样对着楼梯坚持了十秒。

 雷尼夫人收起自己的魔杖,勉强地——她不擅长这些攻击性咒语,非常不擅长。冰层在火焰焚烧下,融化了一些,但十秒后,火焰熄灭,冰层以可见的速度恢复了过来。

 安塔利斯惊奇地看向这位治疗师,有这样的天赋,他为什么是治疗师而不是傲罗?

 “我家做房屋生意,狐媚子不好清理,我就用火。”杜克·道格拉斯沮丧起来,为这个可怕的习惯。“从没有哪个狐媚子能坚持躲藏十秒以上,所以……”

 “这是一种魔法,不是正常的冰。”雷尼夫人瞥了他一眼,忍不住说,“你的这个咒语能生效,才是一种奇迹。你的就业指导教授,没有推荐你去当傲罗或者解咒师吗?看样子你真的很有天赋……”

 “哦,麦格教授说了。”杜克的表情变得非常为难,半天才小声说:“可是那很危险,我只想找一份稳定安心的工作,比如圣戈芒的研究员,安静,安全,还有希望得到梅林勋章……”

 杜克瞥了一眼周围诡异的环境,以及面前这奇怪的冰层,声音越来越小。

 安塔利斯叹了口气,至少这位先生不是一边泡面一边练习魔法。

 “还是让我来吧。”

 两个成年巫师犹豫着让开了道路,随着安塔利斯的靠近,果然冰层再次融化起来。他试探地抬脚踏上反射着光亮的大理石台阶。一股森寒的冷意从鞋底透过来——

 这是一种比黑魔法更加幽暗的气息。

 冰层对他没有恶意,比起那些,楼梯本身的恶意还更重一些……安塔利斯抬头看向楼梯的扶手缝隙,蜿蜒曲折的楼梯,没有一英里长,它看不见尽头。

 “这里也发生了变化。”杜克也发现了,语气里有着不安,“希望那不是太远。”

 安塔利斯不置可否,他的脑海中闪过一连串可怕的电影剧本,意外空间的无限楼梯,恐怖游轮的时间循环,寂静岭的里外世界……哈利被塞进来的信息刺得毛骨悚然。

 “安塔利斯,停止!这没有帮助!”

 “抱歉,哈利。”

 两个年轻的灵魂,被这些画面刺激得有些憔悴。但这不影响冰层的融化。削薄的冰慢慢变为冻气和粘稠的液体向两侧滑落,三个人不超过一英尺的安全距离,慢慢攀爬到了上一层。

 正对着他们的应该是个商店,旁边是茶水间和盥洗室。

 这些建筑的对面,应该是一个圣戈芒的温室与实验室,雷尼夫人的办公室在走廊靠窗户的地方,门口有一个盆栽。

 但现在,完全变了样子。厚厚的冰层,如苔藓一般覆盖了一切,阴暗,潮湿。一股什么东西腐烂的气味从商店里传来——从外面的橱窗可以清楚地看到,里面的食物全都腐败了。

 “是衰竭咒……”环顾四周,雷尼夫人肯定地说,“而且效果非常强。”

 她点亮了魔杖,冷蓝的光芒扫过那些原本可口的面包,墨绿发黑的物质被光线轻盈地激起,它似乎很轻,又似乎有着某种意识,这些东西如细小的尘埃一样,在光所照耀的空气里,飞旋腾舞,泛着淡淡的磷光。

 雷尼夫人屏住了呼吸,神色凝肃。

 “那些颗粒一样的东西,带着强烈的传染性,能够将沾染的植物毒杀致死。它介于魔法和物质之间,任何碰触都能让它沸腾,就像现在。”

 她压低声音,用最快的速度将这段话说完。

 果然,那些磷光飞舞得更加剧烈了。

 “而与现实世界不同的是,碰触不会推远它……”雷尼夫人熄灭了魔杖的光,那些磷光般的粉末在黑暗里呼吸般闪烁着,如一群隐形的蝴蝶,无声地铺满了橱窗——

 “任何碰触,都会吸引它。”杜克的脸色苍白,这幅情景绝对会让密集恐惧症发作。

 安塔利斯也不想知道碰触那东西的后果。

 这样轻的物质,极其容易进入身体,那么多化学物质,谁知道它对什么起反应……在身体里随便腐化点什么他们就完蛋了。

 一些磷光的粉末从商店的大门飘了出来。所有人都不敢说话了。雷尼夫人瞪着杜克,看向他的魔杖。

 实习治疗师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为难地比了一个十的数字。

 女巫气得脸色铁青。

 磷光如蝶粉翻飞,如同一件在空气里敞开的薄纱,无声地向他们飘落。杜克捻动着自己的魔杖,紧张得面色苍白,他在心里魔怔地念叨着,这些是狐媚子……是狐媚子……成百上千地狐媚子……身体里的魔力丝毫没有反应,仿佛对这个描述绝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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