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大人忽然被李金水这么一抱,自然是拼了命地挣扎。

 可听他这么一说,当即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惊悚的恐惧。

 “是你?”

 他这会儿整个人都麻了。

 他就说一个瘫子怎么会当戏班班主?

 他竟把他给忘了!

 怪只怪时间过去得太久,亦或是他坏事做得太多,一时竟忘了李金水这号人物了。

 “来人啊!快救命!救命!”

 佟大人终于想起呼救,可外头的人深知他脾性,做事时不许有人打扰,早退出门外去,躲得远远的了。

 谁也救不了他!

 刘喜和刘铁兰这边刚把牛叫天从牛棚里牵出来,正着急往外赶,忽听院内一阵巨响,地动房摇。

 “师父!”

 刘喜当时就绷不住了,站在一边朝着爆炸的方向泪流不止。

 刘铁兰心里也难受,可他是大人,心理承受能力好于刘喜,瞧见院子里已经有人赶过来追他们,他连忙夹着刘喜牵着牛就往外跑。

 可他一个人只有两只手,两条腿,路又不熟,带上刘喜和牛叫天两个累赘实在是跑不快。

 牛叫天没瞧见李金水出来,还不愿意跟着走。

 好容易到了大门口,高家的人也反应过来,领着一大堆杂役拿着棍棒追赶出来。

 “师父,您把我放下来跑吧,不然太耽误事儿了。”

 刘喜这会儿已经清醒过来,忍住了伤心。

 她可不想刚失去了一个师父,这会儿再把刘铁兰也给连累了。

 刘铁兰瞧她状态还可以,便先松开了牛叫天,把刘喜放下来。

 不想就这么一会儿的工夫,牛叫天竟然一声长啸,调转了头往回跑了。

 “牛叫天!”

 刘喜来不及多想,只想完成李金水的遗愿,好好照顾牛叫天,于是连忙要追过去将牛拉回。

 刘铁兰死死拽着她,不叫她动弹。

 就见牛叫天冲进二门,竟然直接拦在了门里头,回头冲着他们“哞哞”了两声,身子一横,将那些拿着棍棒的杂役拦得死死的。

 不论对方如何用力地殴打它,就是不挪动半步。

 见到此景,纵然是刘铁兰也难受地直流眼泪。

 可他尚还清醒,忙把刘喜捞起来,急急往外跑。

 “好孩子!这是你大师兄在成全你,回头你可得给它立碑烧香!”

 刘喜这会儿早已哭得昏天暗地。

 一息之间,她新拜的师父和大师兄全没了。

 申良君还说她幸运,她哪幸运了?

 这么好的运气,给他要不要?

 有了牛叫天的阻拦,总算是给刘喜和刘铁兰争取了一点时间,二人冲出门时,申良君已经坐在一辆人力车上了。

 他也不知道是从哪找来两辆人力车,一见到二人,便喊他们上车。

 刘铁兰重一些,一个人坐一辆车。

 刘喜还与申良君坐一辆。

 她瞧着申良君像是早有准备似的,有点不解地看着他。

 申良君于是给她解释道:“看什么看?那炸药不是老东西放的还能是谁?早我就瞧他不对劲儿了。不找辆车赶紧跑,还等着高家人反应过来,出来抓咱们?”

 他说着,立时吩咐车夫道:“赶紧走,往西城门去!”

 见刘喜又是一惊,申良君嬉笑一声道:“看来是又给我猜着了,老东西那么疼你,该是早给你留好了后路了。那哈拉宾的牛公子,只怕就是你的后路吧。”

 刘喜目瞪口呆,心道他真是要成精了。

 亏她从前还总是小看他,觉得他憨厚稳重,有个大师兄的样子。

 现在想想,那是因为有文中君和沈梦君作对比。

 “大师兄既然什么都猜着了,不如先说一说你想怎么样吧?”

 “我能想怎么样啊?”

 申良君身子向后一靠,一副悠闲模样道:“想必那哈拉宾的牛公子地位不小,连官府的邮差都不得怠慢。如今我和师父被你们师徒连累的,这海参崴是待不下去了,自然要跟着你一道去投奔这个牛公子了。”

 申良君说完,还特意谨慎地瞄了刘喜一眼道:“好歹同门一场,你总不会想过河拆桥,撇下我和师父吧。”

 申良君话是这样讲,但刘喜知道他不是坏人,而且她一早就没想过要与他们分开。

 李金水说牛公子要成立新戏班,正是用人的时候。

 刘铁兰和申良君在自己的行当里戏都还不错,带他们一道过去,虽然不能百分百确定人家能留下,但多少也是个门路。

 至于她的去留,要依刘铁兰师徒的去留而定。

 说好了要一道去哈拉宾投奔牛公子,师徒三人便即刻上路了。

 刘喜也没有藏私,依旧把李金水给的银子拿出来,想要交给刘铁兰来管理,毕竟她一个九岁的小姑娘,身上带着这么些银子,不方便,也不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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