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晚意虚弱道:“去回禀,我不便见客。”

 她方才还好好的,突然就不好了。

 但这客是姜家二郎,三品的金吾卫将军,不是寻常人。

 齐筝好生说道:“二娘,总不好太过慢待。”

 施晚意不能去,摇摇头,随即吩咐宋婆子:“嬷嬷代我过去一趟,一样的。”

 宋婆子立时应下,反劝齐筝:“夫人,我们娘子确实不便见外客。”

 齐筝与施家其他人对视一眼,到底还是向着施晚意,没再多言。

 而施晚意眼睛转了转,忽然对施老爷求道:“爹,您替女儿走一趟可好?免得外人觉得我失礼……”

 先前还不乐意去跟陆侍郎喝茶的施老爷顺着女儿,改口道:“好好好,我过去瞧瞧。”

 老爷子亲去,施家长子施华亭也得同往。

 施晚意给了宋婆子一个眼神,宋婆子会意地点头。

 陆家正院——

 “姜大人稍安勿躁,喝茶。”

 陆侍郎儒雅又不失亲切地招待姜屿,与他攀谈,没有露出一丝急于结交的意图。

 但姜屿坐在那儿,一派一流世家公子的矜贵冷淡,只是基于教养,有所回应,“不急。”

 陆侍郎不以为意,始终客气又不失长者的风范。

 姜屿随口道:“听闻陆侍郎得了一本裴公札记?”

 陆侍郎抚须笑道:“正是,姜大人若是有兴趣,老夫便去取来。”

 “姜某只是略有好奇,陆侍郎从何处得来如此孤本。”姜屿眼神疏淡,并不似寻常读书人说起这札记时那般激动。

 姜家书库闻名于士林,姜家子什么珍本孤本没见过,陆侍郎只当他是未免冷场,寻了此话头,回道:“是老夫长媳的陪嫁,特特孝敬老夫。”

 “原来是陪嫁……”姜屿意味深长地道一句,“娶妻娶得施家女,属实是不可多得的福气。”

 陆侍郎赞同地颔首,“正是。”

 姜屿嘴角上扬,到此才给了陆侍郎第一个还算和缓的笑容。

 因为陆侍郎的识趣。

 “咚咚咚……”

 婢女敲门进来后,恭敬地禀报:“老爷,施老爷和施家大爷到了。”

 姜屿微征,身上的冷淡散尽。

 陆侍郎尚未注意到他的变化,唇上修剪整齐的胡子一挑,热情地招呼:“快请亲家进来。”

 他话音落下,施老爷和施华亭便踏进堂屋,宋婆子随在两人身后。

 姜屿已经起身。

 他亲自来陆家,猜到施晚意会避而不见,只是未曾料到施家父子竟在。

 陆侍郎迎上去,“亲家,贤侄,快请坐。”

 施老爷态度平平,视线落在姜屿身上,客套地开口:“姜大人……”

 单论官职,姜屿自然高于施家父子,可他们是施晚意的娘家人。

 姜屿温和有礼地拱手,“姜家与施家邻居多年,我是晚辈,施伯父和兄长叫我二郎便是。”

 姜家和施家是同坊,可不过是泛泛之交,太傅之子忽然如此谦逊,施家父子不甚聪明的脑子都有些懵。

 陆侍郎更是清晰地感受到了姜屿对他和施家差别对待,颇觉受辱,脸色难看。

 唯有宋婆子,瞧着姜屿的眼神带着几分洞悉。

 姜二郎出身姜氏,是太傅之子,本人又出色,大可不必如旁人那般对施家客气,但如果是……想当女婿呢?

 他这神色,可不像是不知道施晚意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