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隼眉头紧皱。

 他蹲在失去眼睛的女人面前, 血泊从脚尖淌过。

 女人身体上没有恶念,但鲜血淋漓的眼眶里,却附着强烈的恶念。

 那恶念从眼眶渗透进去, 飞快侵蚀女人的精神。

 眼隼拿木仓管戳了下女人, 对方没太大的反应。

 他联系附近的机动后遣队:“东安全区,三点钟位置, 发现初级感染者, 速来处理。”

 这种初级感染者, 送到医院里进行精神仪恶念剥离, 后续再经心理咨询师梳理, 一般半个月就能恢复过来。

 命是保住了, 不过从此失去了眼睛。

 “……救我……救……”女人气若游丝, 虚弱的呼救着,“眼睛……我的眼睛……”

 啪。

 满是鲜血的手,一把抓住眼隼裤管, 女人抬起头来,散落的乱发下, 是一张明艳又眼熟的脸。

 透过“鹰”的视野, 眼隼一眼就认出。

 这女人,正是最近在安全区很火的女明星。

 她因为有一双秋水明眸,不管注视谁都雾蒙蒙的, 慵懒又深情,所以目前星途坦荡,红火的如日中天。

 现在看来,一切的问题根源, 都出在她那双眼睛上。

 从来, 与虎谋皮者, 不会有好下场。

 眼隼抬脚后退,西装裤管染上一抹血色。

 他表情淡漠的说:“救不了,你的眼睛是被重度感染者剜去的,想活命就别再心存妄想。”

 意志坚定,心存信仰,清心少欲,即便是普通人,也不会轻易被恶念挑动。

 说到底,还是想要的太多,心性太不纯粹。

 周围的黑暗褪去,白昼的光亮重新洒落下来,狭长的巷子也变的清晰起来。

 他俯视着女人,蒙着眼的白布下,是见惯了这幕的沉静。

 “不……”女人拒绝接受,“我是很火的明星,你救我你救我,我给你很多很多的钱。”

 没有这双眼睛,她的人生就完了。

 眼隼平波无澜,恶念自人的情绪中产生。

 当恶念太多,恶意太浓,恶种就此诞生,形成感染源。

 感染源存在扩张本能,会反过来感染健康的人,周而复始,形成无法斩断的循环。

 “稍后,会有人对你进行心理健康检查。”眼隼漠然的收了手木仓。

 他说完这话,将位置让给匆匆赶来的清道夫,转身朝尤娜娜走去。

 只要人还活着,无论是谁都会有负面情绪。

 无法避免,无法杜绝。

 以致于,恶种永远都清除不干净。

 如同莫比乌斯环,起点到终点,只是一道周而复始的循环。

 兴许,摆在所有人面前的,最后只有……毁灭。

 眼隼抬起头来,面朝巷子外的方向。

 盛大暖阳下,穿着粉色蓬蓬裙的小幼崽,极乖的站在车门口。

 刹那,因为阳光照射不到的冷寒,在看到软乎乎小幼崽时,似冰雪消融。

 再是无望,可只要还有孩子和种子,那就是希望……

 似是察觉到注视,小崽崽抬头瞄了一眼,接着又飞快低下头,折腾手上捧着的乌鸦。

 青年轻勾嘴角,心头微……

 等等?

 乌鸦?

 眼隼终于察觉到不对,他迅速连接上鹰眼。

 视力卓越的金色鹰眼,虚虚眯着看过去。

 那确实是……一只乌鸦!

 眼隼懵:“???”

 哪来的乌鸦?

 还被尤娜娜捧着,不飞走也不挣扎。

 而小幼崽像是得了新奇的玩具,正新鲜感兴趣得很。

 她拉拉乌鸦的翅膀尖,探头去看乌鸦翅膀底下。

 乌鸦偏头,拿黑色的喙轻轻啄她手背一下。

 小娜娜蹭的缩回手,站的笔直继续捧着乌鸦,力图证明刚才扒拉翅膀的人不是自己。

 只是,那小表情怎么看都很心虚。

 不过,到底是小幼崽,年纪小定性差。

 安静了没一会,她又低下头,脑袋凑过去,很近的去看乌鸦脑袋。

 乌鸦脑袋上,羽毛细密厚实,完全看不到下面的皮层。

 小娜娜似乎忘了还捧着乌鸦,她抬手就抓住乌鸦脑袋,伸出手指头去扒拉脑门。

 手不够用,她就噘起小嘴鼓起腮帮子吹羽毛。

 那架势,像是乌鸦在脑袋上藏了宝石,小幼崽非要找出来不可。

 甜软的奶香味,挟裹着小幼崽吹气的唾沫星子,当头就淋了乌鸦一脑门。

 最要命的,小娜娜动作太快,乌鸦猛地被吊住脑袋,身下骤然悬空。

 就像是,被掐住咽喉的鹌鹑,整个身体都被吊起来了。

 祂:“……”

 眼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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