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外头是个阴天,屋里也不敞亮,因而才到正午时分,寝殿里就点上了几盏烛台。

 胤小祕嗓子干的说不出话,伸出手拽了拽四哥的衣角。

 胤禛回过头,笑道:“醒了?可是饿了?朕叫御膳房备了些吃食,就等着你醒了一道用膳。”

 小团子摇了摇头,指着自己的嗓子,发出一声鸭子叫。

 胤禛:“……”

 直到小家伙忍不住轻轻咳了两嗓子,他才反应过来。整个身子完全面向床榻,探手去摸幺弟脸颊和额头:“咳嗽了?嗓子疼?”

 小团子连连点头,作出一副吸溜吸溜喝水的样子。

 胤禛反应过来,赶忙对着明间喊了一声:“苏培盛,给你阿哥爷取些水来,别太烫。”

 苏公公很快端着碗进来,里头是温水冲好的蜂蜜水。小团子抱着汤碗“咕嘟咕嘟”一口气喝完,发出一道满足的叹声。

 胤禛又问:“还喝吗?”

 胤小祕歪着脑袋摇了摇头,再次尝试说话:“想次……东西。”

 胤禛笑了笑,多少放心下来。

 能吃东西总是好的,证明身体在消耗,在修复。

 不过小家伙如今能吃的东西不多,他只吩咐御膳房煮了一些好克化的炖菜和粥食,都清淡的很。

 出乎胤禛意料的是,饿了半日的胤小祕对这些清汤寡水十分喜欢,狼吞虎咽的用完一小碗,又缠着苏公公再给添了半碗,然后抱着一盅板栗红豆粥享受的喝起来。

 胤祕一小口一小口的喝着,仿佛这是什么难得一见的宝贝,喝得胤禛无奈笑了。

 “不知道的还当朕穷的养不起你,虐待你了呢。”

 胤禛这话显然是自嘲的玩笑,谁知小团子眨了眨眼,放下汤匙,故作老成的拍了拍他皇兄的肩膀:“没事呀,四哥,我不会嫌弃你的。”

 胤禛听着这话怎么品怎么不对味,但一时找不到还击的点,只好磨着后槽牙忍了。

 他忍不住想,莫非汗阿玛当初送他“戒急用忍”四个字时,还有这层含义?

 兄弟两人埋头喝着板栗红豆粥,一时没再说话。

 红豆是用文火慢慢炖煮了大半个时辰的,一直搅动碾磨,已经变成了沙状。快出锅的时候,放入剥好的栗子,最后撒上一些桂花碎,变成了暖胃又补气血的糯香粥品。

 用过这顿茶点之后,胤小祕就彻底不困了。

 他无聊起来就想玩儿,哪怕不找别人,只要叫他出去疯跑两圈,也是开心的。

 小团子蹭到胤禛身边,使劲把脑袋拱进雍正的怀里,叫他没办法再用笔写朱批,只好瞪着眼睛停下来,用眼神示意他到底想做什么?

 对于四哥的严厉眼神,小家伙还是挺害怕的。缩了缩脖子,慌忙把自己的脑袋搁置在四哥空出来的大手上,可怜巴巴道:“四哥,我想玩……”

 胤禛眯着眼,顺手挠了挠幺弟的下巴。

 小孩子的皮肤就是又软又弹,连下巴摸起来也有一种放松心神的治愈感。

 胤禛心情不错,逗弄道:“哦?你想玩什么?朕叫苏培盛陪你。”

 立在一边的苏公公全身紧绷,生怕小阿哥说出什么难于登青天的事儿。

 好在胤小祕只是飞快的扫了一眼他,便嘿嘿笑着:“苏公公不合适,我,我想热热闹闹的,那样才看着开心呀。”

 “哦?热闹。”胤禛意味深长笑笑,放在小幺下巴上的手顺势一转,在他脸颊上捏了一把,“巧了,朕正好要寻几个人来,叫他们给你热闹。”

 小团子的嘴巴撅起来都能挂满博古架上的瓶瓶罐罐。

 哼,四哥说的肯定是九洲清宴伺候的太监,要不就是殿前的御前侍卫,他们哪里像是会玩的?

 小幺不满道:“什么人呀,我可怕生了。”

 苏培盛:“……”这满宫上下找不出比您更不怕生的了!

 胤禛也被这赌气似的发言逗笑了,淡淡觑他一眼:“放心,都是你的老熟人。苏培盛,把你阿哥爷扶到暖阁火炕上去。叫他坐在那里,往窗子外头看看。”

 苏培盛领了命,心中大约明白了主子要做什么,不免心疼起小阿哥来。

 火炕是今个就烧好的,热乎乎的靠在上头,在盖上一层绒毯,隔着玻璃大窗看外头,怎么都没有受风寒的可能性。

 胤小祕被妥帖安置在窗边,正一头雾水。

 胤禛跟着走过来,指了指窗外:“你这番风寒,跟在身边的奴才们有失职,朕不能不罚。”

 看到幺弟一瞬间变得焦急的表情,胤禛安抚性的拍了拍他肩膀:“不过,他们三人倒都是衷心为主的,罚的重了,怕你身边没有得用的人。朕思来想去,就罚他们给你解解闷儿吧。”

 “你不是要热闹吗?朕就给你热闹,自个儿瞧瞧吧。”

 胤小祕不信邪的扒着窗沿,从窗户望出去——

 长空中连云都是形散意不散的羽毛状,一直延伸到遥远天边。

 寝殿正对着侧面的小院落,御前带刀侍卫不在这里,只能看到桃花坞那一帮熟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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