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思议四个字占据了全部的念头, 上下楼的距离,姜荔足足耗费了半个小时做心理建设。

 隔着一道冷酷的黑色大门, 她下意识低头检查今天的着装, 微微皱起眉。

 宽松的杏色薄长衫,领口流畅松散,两端挂在平直骨感的肩膀上, 锁骨不可避免地露了大大半,长度盖过了短裤, 下半身失踪的装扮,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很柔软乖巧。

 有点太随性了, 好像不太合适。

 算了。

 姜荔摸着侧脖颈, 长睫低垂。

 轻点后密码锁被唤醒,冷蓝色的光像一簇流星, 倏然在表面快速游过一圈。

 葱白的指尖顿在门锁上方时, 姜荔突然记起那天在公司,纪曼云接完陆总的电话, 然后就给她安排好了住处。

 也就是说这一切可能都是盛予间接性安排的。

 密码是很简单的987654。

 输完之后, 姜荔按下门把手,发出很清脆的一声“叮”。

 她紧张地吞咽了下,深吸一口气,动作小心翼翼地推开了门。

 耳边静寂, 此刻掉落一根针都听得到。

 姜荔侧身站在玄关处, 柔和的灯光打在她发顶, 她很轻地唤了声:“盛予?”

 没有任何声音回应,预料之中, 但她还是礼貌性地打了招呼。

 “我进来了哦。”

 姜荔关上门转身, 视野范围内仅留了几处地灯, 在地板上落下暗黄色的光晕。

 明明是一样的格局,她却觉得这里更为空旷。

 鞋柜尺寸同样大得夸张,打开后却连一双多余的客用拖鞋都没有。

 姜荔正站在原地纠结,身后突然响起密码锁开启的声音,紧接着门被推开,眼前出现了一张陌生男人的脸。

 他们面面相觑了三秒,连岳面露惊讶,率先开口:“这么快?我以为这会儿堵车,你过来要好久。”

 他边说边往里走,又回头对身后的人说:“人在卧室,直接进来吧。”

 姜荔心下了然,这人估计就是盛予的经纪人,她略显局促地搅着手指,身体站得笔直,像极了酒店门口的迎宾小姐。

 “我正好在附近。”

 想了想,还是没说自己就住在楼上,这种时刻她不想再被刨根问底。

 连岳没多想,点头:“这样啊。”

 说完,他径直越过姜荔,带着私人医生往里走,走到一半又停步回头:“进来呀。”

 他的视线扫过姜荔并紧的双脚,想到什么后补充道:“放心,他没那么多讲究。”

 姜荔不好意思地应了一声,跟在他们身后,默默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这还是她第一次踏入盛予的私人领地。

 简约高级的装修风格,黑灰色为主,大理石地面,下沉式的环形沙发,整面墙的幕布……几乎看不到细碎的小东西,换句话说是完全没有烟火气,如同冰冷洁净的艺术展馆。

 也不知道他病得严不严重。

 姜荔忧心忡忡,不由自主地跟着男医生往卧室的方向走去,还没转弯就被连岳叫住:“喝什么?”

 很自然地语气。

 丝毫不提她的那通电话,也不好奇她和盛予的关系。

 灯依旧没开,视线内昏暗居多。

 姜荔不得已顿住脚步,回头,隔着能横躺五个人的沙发,连岳打开冰箱问她:“苏打水可以吗?”

 姜荔嗯了一声。

 走到中岛台边,跟他一起在高脚椅上坐下。

 此刻,他们正对开放性厨房,那里有一面长方形的玻璃窗。

 苏打水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瓶身上还挂着水珠和雾气,姜荔碰了一下便没再动,太冰了。

 “盛予怎么会突然生病呢?”她眉毛拧成一团,担心的表情不加掩饰。

 连岳一口气喝了半瓶,拧上瓶盖,习以为常地回答:“连轴转,十天的工作量突然缩短到三天,身体吃不消,生病很正常。”

 姜荔觉得很不正常,生病这件事怎么能用轻飘飘的正常来形容呢?

 她甚至不假思索地站在了盛予那边,合理怀疑是他的经纪人对他关心不够,超出负荷的工作量换谁都撑不住。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连岳一眼看穿她的想法,无奈地笑笑,“是他自己想早点回来,我可没压迫他。”

 姜荔莫名有点心虚,视线扫过毫无使用痕迹的厨房,生硬地转移话题:“他一直都是一个人住在这里吗?”

 “对啊,住了好几年了。”

 那就证明他一直都知道她住楼上。

 岂不是动静稍大一点他都知道?

 姜荔心底五味杂陈,正打算开口说进去看看病人,没成想再次被打断。

 “诶对了。”连岳对她可太好奇了,但被某人提前警告过不要随便打听,只能装作随口闲聊的样子打探,“听说你是京大毕业的,那你和盛予是大学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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