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袋里想的却不是字面意思。

 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姜荔往后挪了挪,不动声色地离屏幕远了些,“你吃了吗?”

 她耷拉着嘴角,自顾自惋惜道:“感觉很好吃诶,尝不到好可惜。”

 “嗯。”

 他也尝不到,一样可惜。

 “对了,你生病那次我好像在电梯口见到过阿姨,当时没好好打招呼,有点失礼。”

 姜荔摸摸鼻尖,稍作停顿,小心翼翼地问他:“她知道我们……”

 盛予用指尖弹了下屏幕,几乎是下意识动作,“还不知道,怕吓到你。”

 姜荔暗自舒了口气。

 幸好幸好,她还没有做好见家长的准备。

 “所以,”盛予话音一顿,整张脸朝镜头贴近,嗓音变得低缓缱绻,“什么时候给我个名分?”

 他想光明正大地带她回家。

 房间门被轻轻推开,粥粥探出个小脑袋,举着杯子轻手轻脚地进来,递给姜荔后转身就走,全程目不斜视,助理的自我修养造诣极高。

 姜荔脸颊燥热,不知是害羞还是心虚,她喝了一小口牛奶,含糊其辞地说:“改天,一定。”

 好敷衍的渣女发言。

 侧身放杯子的间隙,包起的湿发从耳后溜出来几缕,贴在细白的脖颈间。

 姜荔毫无察觉。

 她舌尖探出唇瓣,舔掉上唇中央残留的润白色牛奶渍,又扭头去身后拿剧本。

 盛予视线定住,不知在想什么,放在手机侧方的拇指指腹轻轻摩挲。

 浴袍领口在她胸前交叠成性感的V字型,发丝尖端的水珠不断积累,终于挂不住往下滴。

 随着她的动作幅度,水珠从雪白的肌肤上流淌而下,攀过平直的锁骨,最后顺着平滑的曲线,畅通无阻地隐没进起伏的雪山之间。

 在灯下反射出莹亮蜿蜒的水痕。

 盛予看着她侧过身,浴袍领口敞开更多,眼底翻涌起浓郁的暗潮。

 他喉咙有点痒,忍无可忍,沉声喊她名字:“姜荔。”

 姜荔回头,有点懵:“嗯?”

 “去把头发吹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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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热度持续了一周多还在加剧。

 纪曼云和连岳配合得越来越有默契,直接采取了双方惯用的冷处理,往作品宣传上引导,反正翻来覆去就那么点发挥的余地,磕得再凶没有实证和官宣,也只是粉丝的臆想。

 《双生》临近杀青,姜荔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厚厚的一沓剧本眼看着要翻到最后一页,她的全部精力都放在最后的那场情绪爆发的戏上。

 当晚的拍摄地点在一处破旧大楼的天台上。

 宋泠饰演的成年版关月在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颠覆和反叛后,终于下定决心挣脱一潭死水般的生活,而面临的首要抉择就是另一人格的消失。

 那个带她踏破牢笼,重新点燃生活热情,圆了无数美梦的叛逆少女关月。

 冬日寒风刺骨,夜色阴沉,无月无星。

 姜荔一身单薄的蓝色校服,撑坐在天台边缘,双腿前后晃动,一如既往的洒脱随性。

 宽大的上衣下摆被风吹得鼓起,裤腿很短,露出的脚踝清瘦冷白,被冻得微微泛红。

 她神色倦懒放松,精巧的下巴包裹在竖起的校服领口,似是察觉不到丝毫冷意。

 “到我消失的时候了?”

 少女音色舒缓,轻轻飘进风里难以捕捉。

 宋泠站在她对面,声线颤抖:“关月。”

 “喊错了。”姜荔出声打断她,脸上带着浅淡安抚的笑,“以后这个世界上只有你一个关月了。”

 寒风包裹着利箭,不住地往裸露的肌肤上刺去。

 不知何时。

 沉甸甸的夜幕突然开始飘起雪花。

 最初是星星点点的雪粒,渐渐变为轻薄的雪片,自黯淡的天台上方往下坠,像是一簇簇冷白的灯盏,霎那间将天幕铸成一场盛大的送别礼。

 现场的人都屏住呼吸,沉浸其中,没有人因为突如其来的簌簌初雪而惊呼,仿佛情绪而至,布景本该如此。

 李南川小声指挥镜头推近,捕捉令人心颤的细节。

 近景聚焦在少女卷翘纤长的睫毛上,绒雪形状清晰,挂在靠近眼尾的地方,悄悄融进从眼眶逃窜的泪滴中。

 睫毛颤抖,那滴眼泪倏然滚落。

 “好好活着。”她轻声说。

 少女消失在呼出还未散尽的白气后。

 压抑安静和疯狂至极最终找到了融洽的平衡点,回归到了完整的主人格上。

 导演喊了“卡”,一次过。

 粥粥立马跑上去,把厚重的长款羽绒服裹在她身上。

 实在是太冷。

 姜荔被冻得几乎说不出话。

 血液凝固,四肢僵化失去知觉,刚才她尽量压着声线平稳念台词,现在情绪耗尽脑袋空空,全凭本能反应取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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