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贻跟梁致一同跟着进去。

 她强打着精神护送梁凤芜的棺椁停灵。

 “大哥……”

 那蓄满了一路的泪水,她以为自己已经哭干了的泪水,在手触碰上冰冷木料那一刻轰然决堤。

 “大哥,回家了……”

 “我们一家4口终于在京城团聚了……”

 耳边依稀还是梁鸿晟含笑着说,期盼回京团聚的梦想。

 此刻他们全回来了,却是以另外一种方式。

 天下人翘首以盼的安定没有到来,可她的父兄却为此丧命。

 皇帝六部官员在王府留到傍晚,面容哀痛极尽兄长情谊。

 梁鸿晟的箭上在心脉,太医院束手无策。

 楚贻把等了十余年的丈夫给盼回来了,她撑起精神亲手搭理梁鸿晟身边的一起。

 林楚楚怀了孕跪在灵堂里,家里能顶住的梁致招呼朝廷各路前来吊唁的人们。

 天边残阳血一样泼上去似的红。

 林楚楚跪在那里,身边是阎永铮给她留下的两个孩子,身体里的孩子一直都安静着。

 好似不存在一样的孩子突然之间好像跳动了下。

 她猛然之间感到一股母体与孩子之间的感应。

 “孩子……”她轻念了一声,手轻轻的放在肚子上。

 院子里突地有些喧闹,她似有所感转过头,一个乞丐一样的男人,衣衫破漏神情却没有半分狼狈,像是绝望黑暗里行走的孤魂,看见了自己唯一的光。

 “楚楚……”

 阎永铮声音不大,林楚楚却听得轻轻楚楚。

 她大脑空白一瞬,跪了太久的腿站起身眼前都是黑的。

 那人就在一片漆黑里化成一个墨点,急速向她靠近。

 带有温热触感的拥抱袭过来,她被紧紧拥住。

 这一路阎永铮走了一千二百里。

 全靠着一双脚,还有对林楚楚的彻骨思念。

 “楚楚,媳妇……”阎永铮哽咽着,眼泪流进她的头发里,“我来了,我答应你的会活下来,来见你……”

 千言万语哽在喉头林楚楚说不出话来。

 许久之后,她才极轻地喊了一声,确认那样,“铮哥……”

 身后的两个孩子见自己的父亲回来了,雏燕似的飞跑过去,跟爹娘紧紧抱在一处。

 林楚楚一身素镐搀扶着阎永铮往院子里面走。

 阎永铮身上细细密密的伤口,大大小小不计其数,林楚楚不知道他经历了多少次死里逃生,才隔山隔海地走到自己身边。

 温热的帕子擦拭着他的身体,他们不约而同都没有提及豫州。

 提及徐文清,提及小蒋。

 往日欢声笑语仿佛黄粱一梦,铁蹄一震全都碎了。

 “铮哥,还疼吗?”她问的很轻。

 “不疼了……”阎永铮的头发全都打了死结,衣服身体都泛着发霉的酸臭味。

 浴桶里的水换了三桶,才渐渐变得清澈,林楚楚细细摩挲他身体已经结痂的伤口。

 林楚楚轻轻地抱住他,湿热与有力的心跳一同传过来,这是她的铮哥,他深爱的男人,她的丈夫。

 他践守他们的诺言回来了。

 洗好之后,阎永铮换上了同样素白的孝服,去了梁鸿晟那里。

 不可一世的草原雄狮,此刻脸色惨白地躺在那里。

 他嘴唇青紫,眼睫紧闭,只有胸前还有一丝微弱气息,证明他还活着。

 “母亲。”阎永铮对楚贻行了个大礼。

 楚目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含泪道:“瘦了……楚楚日日都在等你,回来就好……回来了就好……”

 安阳王府三个男人上了战场,现在就完好地站着了这么一个。

 楚贻一时心痛,转过身去。

 林楚楚半抱着她,以行动代替安慰。。

 “谢伯,父亲怎么样?”阎永铮问。

 太子走后谢伯一直留守在这,他眉心拧紧,“那一箭来得凶射中的正是心脉,若不是他身上穿着金丝软甲,恐怕当时就……能看出来军中的大夫已经尽了全力救治。”

 他摇了摇头,“没有别的办法了……”

 其实他想说,上河村家里的泉水,豫州已破再提那些都是枉然。

 林楚楚走上前去看着自己的父亲,他被打理得干净,身上穿着衣服看不清伤口多深。

 “娘,我来照看一会爹,您先去歇一会。”

 楚贻并不想离开这里,可外面大儿子的棺椁在那,她不得不出去面对丧子之痛。

 “谢伯,你也出去吧,我想多陪陪我爹……”

 支开了谢伯后,房间里只剩了他们夫妻两个。

 “铮哥,你看一下门口。”林楚楚说完之后直接进了空间。

 她从空间里拿出药箱,挑了两个强效抗生素,还有消炎药物碾成末混着灵泉水准备给梁鸿晟喂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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