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鸿乾绝望而又木然地任匈奴兵把他扯走。

 自那以后,河面上只剩枪响,再没听见他半点哭叫声。

 大昭的官船疾驰而来,火力又猛,两艘匈奴船被追得屁滚尿流。

 终于是有载着其他人的船只被大昭官兵拿下。

 非是阎永铮没有实力去追赶梁鸿晟那艘。

 实在是这人只要是活着,到哪里都是烫手山芋。

 断定他是假货话的已经说了,也就没必要再把他给弄回来徒增麻烦。

 匈奴中原隔着泗水对峙。

 邛烈的人马一早就驻扎在距离云州最近的泗水边,布下了军事布防。

 刚才那一通枪响震天。

 震得匈奴营中兵马立刻戒严,押梁鸿乾回来的人,从三十几个就剩下五六个。

 梁鸿乾像是小鸡仔一样,被人拎着,进了帐篷直接扔到一边。

 “大王!”

 “嗯,刚才是怎么回事?”邛烈眉心紧皱,嫌恶地扫了一眼地上的梁鸿乾。

 那人道:“是大昭的驸马,阎驸马,他的火枪队出来了。”

 “打死了我们的人,还把另外一艘船也夺走了!”

 中原人在他们眼中软弱如羔羊,自己人顷刻间死了那么多,那人咬牙切齿地愤恨,“请大王准许我明日,带着中原奴隶们还去泗水河面!”

 “他们杀了我的兄弟,我就要当着他们的面,割了大昭奴隶的脑袋!”

 上次与阎永铮交手,身上的重伤痊愈没多久。

 邛烈自然记得此仇,他眉心深拧,大昭有如此强大的武器,却不轻易进攻,他们在等什么?

 那个火气到底是因何而来。

 它的威力究竟如何?

 沉思片刻后,“明日带人去可以,但你要品出来那个火枪的射击距离,我们的兄弟不能白死,怎么挑选奴隶你自己看着办!”

 大昭这边,承载官员家眷的船只一靠岸就被人围了上去。

 阎永铮的船紧随其后,他走下传来,“各位请稍安勿躁,船上还有蛮人余孽未清理,为保安全,待全部清扫过后,各位去刑部门前令人便是。”

 这些人的家人,那一个不是日夜期盼地祈祷他们平安。

 杨大人一手拦着往船上冲的老婆子,一面老泪纵横地对阎永铮致谢,“多谢阎驸马救我儿于水火……”

 “多谢阎驸马……”

 船上获救家眷呼啦啦跪了一片。

 阎永铮立刻侧开身子朗声道:“诸位不必谢我,一切都是陛下的旨意。”

 竹帘掀开,露出身着明黄的梁凤芜,只那么重重一瞥,就有老百姓认出那是皇帝,开始山呼万岁。

 即便得了百姓称颂,梁凤芜的脸上也没有一丝宽慰。

 船上获救的官员家眷,在刑部调查完毕被领回家,看似一团喜气,真的有人回来了。

 实则当天下午泗水河畔全线戒严。

 当初京城之乱,京城里被俘虏多达三万多人,日子过了家中亲眷没有在朝中任职的就地斩杀。

 有官职的女人不如男人,男人不如畜生,反复折磨了半年,当初是三万人,现在剩下一万人不到。

 匈奴营中,土地都是汉人的鲜血染黑的,营地周围累累白骨全都是曾经鲜活的人命。

 邛烈原本下令,要拿大昭人质试探火枪的具体射程。

 却不料当天破晓,大昭士兵就趁着天黑悄然摸上了岸。

 嗙嗙嗙令人胆寒的声音,从4周窜起,枪声密集得根本不知道大昭主力在哪里。

 匈奴人一场防守战,打到天明,死伤无数,临了连人家的正脸都没摸到。

 邛烈为此勃然大怒。

 他眼看着阎永铮站在船头上,扬起下巴傲然地盯着,他这个曾经只靠下牺牲,才能勉强逃走的手下败将。

 他们之间终将有一战。

 从那天开始,只要是匈奴人有动静,敢在岸边打屠杀大昭百姓的主意,必定夜里会遭受到更严厉的报复。

 谁也不知道他们到底从哪里摸上来的。

 而且更让人捉摸不透的是,既然有本事摸上来,却不跟他们痛痛快快打一仗。

 净是暗地里打枪,且枪法极准,一枪一个。

 光是十天不到,匈奴士兵已经死了两百余人。

 “大哥,咱们就真的要等到,入冬了才动手?”林楚楚问道。

 从见到梁鸿乾那天开始,梁凤芜的心情就一直低沉着,“要等,冬季粮草匮乏的时候,才是大昭出手的时候,再次之前只能忍耐。”

 那些摸上河对岸的其实并没多少人。

 只是百十来号水性极好的神机营士兵,用油纸把火铳包住,潜入水中慢慢游过去的。

 这百十来个人,分成三组,仗着地形熟悉,每次登岸的地点都不一样。

 本着绝不放空枪的原则,他们登岸以后专挑守备密集的地方打,打完就跑猛子往水里一扎,让人连影都抓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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