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梁毓起身走向里面的屋子,与什么人十分温柔地低语了几句,然后好像对着孩子哄了哄。

 再出来的时候,他脸上寒梅一般的忧伤就不见了一般。

 “堂哥,里面那是……”

 阎永铮目光震惊地盯着梁毓看。

 梁毓笑了笑,“我成家了里面是你小侄儿,前两天刚满月……”说起孩子他面容和祥下来,“今日太晚了,明日明日就让你抱抱,小家伙不大挺壮实的。”

 林楚楚眼眶温热,眼泪含在里面要落不落,心里酸楚得犹如熬了一坛陈年老醋,揪心的酸苦一层叠着一层,又痛又涨叫人呼吸都感觉在痛。

 “大、大嫂是哪里人?”她笑中带泪地说:“可是咱们大昭的姑娘?”

 “当然是咱们大昭的女儿。”梁毓温和笑道:“她是我在逃亡的时候救下来的,老家也是京城的,是寻常人家的姑娘,虽比不得咱们常见的风华儿女,她只认得少许的字,人却温柔敦厚得很。”

 在苦海里趟过的人,什么风华与才情都不比不得一个知心的人,在冰冷的大雪天与自己挤在一处温暖的被窝,细细低声细语温暖彼此的心来的重要。

 “都好,都好,只要是咱们大昭的姑娘就好……”林楚楚笑笑,灯光里依稀能看见门帘后面矗立着一个人影,正在瞧瞧地听着他们讲话。

 “大哥,今日太晚了,我的小侄儿还睡着。”林楚楚道:“左右咱们兄妹都团聚了,要不咱们有话明日再叙?”

 “也好……”梁毓起身笑得和煦又带着点客套,他引着他们来到一处偏房,笑容有些局促,“家里地方小,今日恐怕要委屈你们在这里安身一晚了。”

 他身后是一间堆放杂物的房间,里头稻草和锄头规整地放着。

 以他们目前的身份来说,也确实是委屈了。

 可梁毓是谁啊!

 若没有苍天的捉弄,整个地大物博的大昭江山都是他的。

 此时他却救下了他们以后,对他们有些惭愧地说委屈他们了。

 “不委屈,不委屈!”林楚楚连连摆手,“堂哥,一点都不委屈!你快回去休息吧,一会大嫂该担心了!”

 “那好,明日,明日让你嫂子给你做几个小菜,咱们备一壶酒好好喝一杯。”

 说着房门口一抹俏丽的身影,披着外袍抱着大大的东西站在那里,朝着梁毓摆了摆手。

 一床棉被,燥热的夏日原本用不上这么厚实的本子,林楚楚躺在上面却觉得心里踏实得厉害。

 “铮哥,你说太子哥哥,他会想跟咱们一起回去吗?”

 黑暗里,阎永铮紧了紧林楚楚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会的吧……虽然现在做皇帝的是大哥,但他不是那个心胸狭窄,连个手无寸铁的男人都容不下的人。”

 话虽然这样说。

 但梁毓他哪里是一般的男人,他是上一任太子,是皇天后土都见证的名正言顺的大昭正统。

 “我也觉得大哥不会对他做什么。”林楚楚对自己的大哥一般甚少怀疑,唯独在梁毓的事情上拿不准主意。

 当初第一次迎太子回江南的时候,他就已经在暗地里找过赵安生,虽然后来后悔了,可若没有赵安生擅自下药,恐怕梁毓早都已经身处政治旋涡之中了。

 这一夜过的太过惊心动魄。

 夫妻俩靠在一起说了会话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不管人间怎样的悲欢离合,第二天太阳照常升起。

 “唔……”林楚楚尚未睡醒,就听着一阵公鸡啼叫声,那声响就跟在耳朵旁边,像是在上河村的时候一样,人还没彻底睡够就被不识趣的大公鸡吵醒。

 “楚儿,永铮,你们醒了?”

 院子外后,梁毓正拎着一把柴刀,扭着公鸡的翅膀把那肥硕的身子往案板上送。

 “堂哥,你这是?”林楚楚眼睛瞬间瞪大了,她做梦都没想到会有一天,她好高高在上的太子堂哥,竟然会与一般农夫没什么分别,去抓家里胆敢搅扰客人安眠的大公鸡,要宰了它给下锅来招待自己。

 “它太吵了。”梁毓无视一笼子小母鸡可怜的眼神,拿着刀无情地道:“若不是你们,它也该闭闭嘴了,要不然俊娘清早总是被它吵醒。”

 俊娘想必就是他妻子的名字。

 不果不其然,土房子里走出来个容貌清丽的女子,她看向院中两人露出个十分腼腆的笑,“小姑,姑爷……”

 林楚楚愣了愣,立马朝她行了个妇人礼,甜甜地叫了一声,“堂嫂!”

 阎永铮也跟着附和了一声,“堂嫂。”

 屋里婴儿还在一声一声抽泣着,俊娘看丈夫杀鸡没多一会,又转身进屋去了,林楚楚见状也跟了进去。

 阎永铮站在院子当中,瞧着他熟悉的手法问,“殿下,您如今是靠什么为生?”

 头发挡住了梁毓的连,他侧了侧脸把发丝甩了过去,“给过往的客商当账房,交大户人家的儿子学习汉字,活总归都不算累,能养家就是挣的不是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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