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宴抬起捏着剑尖的手,轻轻吹了一下,随后漫不经心划在了另一手的手背上。

 樱桃红顺着凸起的青筋流下浸染在蓝色的衣袖上,比那曲水流觞还富有美感。

 “你做什么!”

 他擎着手在唇前竖起食指“嘘”了声,随后动作迅速扼住了男子的脖颈,含着笑将断剑对着胸膛扎了进去。

 宋清朝无奈地笑了,“你就不怕老侯爷关你禁闭?”

 谢晏手一松,一推。

 男子“砰”的一声摔到地上了无声息。

 他皱着眉将手递给宋清朝,“脏了。”

 宋清朝真是拿它没办法,接过帕子替他擦。

 谢家祖上是开国功臣,侯爵是世袭的,武学世家最后为了保命选择从文。

 这谢晏偏生是个叛逆的,从小偷着学武功被老侯爷打得三天下不了塌。

 最后还是她爹爹送了老侯爷两坛五十年的竹叶青,这才放过谢晏。

 从此以后谢晏跑到她家练功,老侯爷再也没管过。

 但也有规定,不可闹出人命,更不可从武。

 “宋朝朝。”

 “嗯?”

 “你要好好的,我才放心。”

 宋清朝不知道谢宴是什么时候走的。

 他说了很多,虽然大部分印证了她的猜想,但真的有人将事实摆在她面前的时候,心里还是会觉得难受。

 她抬起头看向唯一的窗口。

 已经秋天了啊。

 天气虽已入秋,可这秋老虎依旧毒辣。

 在诏狱的东边,巍峨的大殿外,地面上升的热气肉眼可见。

 空旷的平地中,一个娇小的身影跪着,摇摇欲坠。

 李烟竹已经跪在这里有些时辰了,作为大渊最受宠的长公主。

 父皇从来没这么委屈过她!

 “公主,公主,您喝点水吧。”

 一旁的宫女小翠跪在地上,怜惜地问着,从入宫到现在,她还从未见过陛下会如此对长公主。

 当今陛下对公主是万千宠爱于一身,哪怕是如今最受宠的万贵妃娘娘,也是要嫉妒三分的。

 “我不喝。”李烟竹瞪着眼,垂下的手掐了把自己的大腿,疼得龇牙咧嘴的,“小盘子,你去告诉父皇,他要把朝朝和暮暮送走,那我这个女儿他也别要了。”

 一旁的小太监脸都要沉到地上去了,一脸委屈相,“祖宗诶,这可是国事,圣旨已下,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更何况还是和白家有关联。您啊,可别往枪口上撞了。”

 太监和小宫女急得脑袋都要冒烟了,李烟竹还是倔地跪着。

 宋伯伯刚正,宋伯母娇柔,人家夫妇两个每日就是寻花问柳,跟白家怎么会有半毛钱关系!

 要是说孩子有野心,她也不会说什么,可是朝朝体弱的端壶茶都会抖,暮暮更是提不起来刀。

 她真是不知道,父皇是信了哪个老昏头子的胡言乱语了,又在那瞎搞。

 “真是气死本公主了!”

 李烟竹提起裙子,就要去砸门,被一群小太监给围住了。

 她咬着牙,手哆嗦着一个个指着,“都别碰我啊,我可是长公主。哪根手指碰得我,我让父皇给你们砍掉!”

 可这群小太监就跟那泥鳅一样,密密麻麻的,碰不到她,还能把她堵得严严实实。

 堵她就算了,还哭唧唧的。

 真是气死了!

 她不禁破口大骂,“本公主还没死,你们哭丧呢?”

 “诶哟,姑奶奶回去吧,陛下如今心烦着呢,您……”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李烟竹堵住耳朵,闭着眼睛,一个猛子就往里冲。

 “公主,不好了!宋小姐出事了!”

 李烟竹猛地睁开眼睛,看向奔过来的小果,“怎么了?”

 “宋小姐和公子被关进了诏狱,听闻出来后,宋小姐还大闹了一场。”

 小果声音越来越低,李烟竹急得直接上手按住了她的肩膀,“然后呢?”

 “然后……”小果抬头看了眼小盘子,又低下了头。

 李烟竹如何能不明白,她气愤地甩下手,急匆匆地往外跑。

 “公主公主!您慢点诶。”

 小翠和小果忙提着裙摆,跟着后面。

 自家主子这个风风火火的性子,她们太熟悉不过了。

 小果加了把力气,追上了李烟竹,“公主,这消息传进宫内已是晚了的,如今宋小姐他们该是出了城,我们若是快马,应该能在三十里庭追得上。”

 李烟竹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办,你快跟我说,她怎么了?”

 “宋大夫人过世,婢子斗胆去了乱葬岗,那里并无尸体。”

 “什么!”

 李烟竹怔愣地停下了脚步,呆呆地看着小果,“你说宋伯母没了?”

 小果艰难地点头,“是,一剑封喉,没有挽回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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