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清。”

 白佑安的声音发颤。

 宋清朝透过镜片瞧着他,倒是有些模糊了。

 她想收回镜片,却不料被白佑安抓住了手腕,冰冰凉凉的手指按在腕骨处,让宋清朝浑身发麻。

 “怎么?”

 “没什么。”白佑安手一松,宋清朝就得以挣脱。

 她捏着镜片在胸前,不在抬头看白佑安。

 他的目光太炙热了。

 白佑安懒洋洋地站直靠在窗框上,指尖却在窗台上敲点着,“原以为你躲着我是生气了,原来是做这个。”

 “答应的事,总是要做的。”宋清朝将两个镜片插在简易的支架上,随后起身让白佑安进到屋内。

 屋内烤着火盆,

 他一进来,室内的温度倒是降下了很多,也不知这人是在门外站了多久。

 白佑安看着墙上挂着的东西,心里也了然。

 随后很是配合地戴上支架,用手指配合着宋清朝。

 刚才那惊鸿的一下,他已然见识到这片透明的东西的厉害。

 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悸动,欢愉,更多的是愁苦。

 临着火烧奉县的日子已经不远了,先前宋清朝说着离开,这几日也未见有动身的意思。

 他心里是有一些担心的,总归自己还是不愿意他们掺和进这等事里来。

 “宋姑娘准备什么时候动身?”

 宋清朝正记着他的度数,这一问她就僵住了,连着指的几个都是重复的。

 “快了。”

 她清了清嗓子,“后日等菀菀出殡,我便走了。”

 “嗯,还有什么需要的,我可以帮忙,这边一切有我,宋姑娘也无需担心。”

 “如此甚好。”

 宋清朝记下了度数后,便将白佑安赶走了。

 关上门后,听着他不断远离的脚步声,心里也说不出什么滋味。

 她靠在门上,看着手心里两片晶莹剔透的镜片愣了神。

 宋清朝无奈的嘴角勾起了笑,这一次她大概是栽了个跟头。

 第二日。

 她用调整镜片借口找了白佑安好几次,每次还都顺了点东西走。

 名义上是为了增加时长。

 但也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是想在多见他几次。

 她一直忙到半夜。

 镜片和镜框怎么装都觉得不舒服,等到满意的时候天也快亮了。

 仔细地将眼镜放入盒子里,而后扣上了盖子。

 明明是挺开心的一件事,但……心里五味陈杂的,以至于她忽略了空间第三层的那把锁。

 所有的事情都走上了正轨,常家假药的事在常平禾的处理下,fēng • bō 很快就过去了。

 一直不甘心想抢回孩子的常老也被士兵软禁在了宅院。

 广济寺的病人也渐渐痊愈回到了自己的家中。

 浅浅歇息了会后,便整理了行囊出门了。

 刚推开门就发现林听晚正蹲在她的门口,小脸冻得通红。

 “怎么不进来?”

 林听晚搓手哈着白气,“你真的要离开?”

 宋清朝低落地“嗯”了声,随后牵着她的手就往外走,“留在这只是权宜之计,等我走了后,自会有人来奉县接管我应下的事情。”

 “我想和你一起走?”

 宋清朝很是意外地瞧她,“真的?你舍得离开向公子?”

 “女侠!不带这么玩的!”

 “且不说这个,林老爷会放你走吗?”

 林听晚顿时结巴了。

 但依旧不死心地跟着宋清朝,“这都不是问题。”

 宋清朝意味不明地看了她一眼,“你若是舍得,便去漠北寻我。”

 临了她还补了一句,“三年内,我大概都会在那边。”

 等二人行至院子的时候,众人已经在等着了。

 今日菀菀出殡,

 等尘埃落定之后,他们便会直接出城。

 “长姐。”

 宋清朝也是许久没见自己这个弟弟了,只觉得又长高了些。

 她走到他身边,眼神轻瞥了下身后的白佑安,随后便不自在地收回了眼神。

 大街上白纸飘零。

 奉县的各个街道都在办着白事,仿佛一闭上眼就能听到人们的哭泣和抽噎声。

 宋清朝一行人并未将菀菀的孩子抱出来。

 如今天气寒冷,孩子体弱受不得凉。

 只是可惜不能送菀菀一程。

 但想必菀菀也不会怪他的。

 常平禾一夜之间白了头,闹翻天也要让菀菀入祖坟,百年后夫妻二人要一起合葬。

 几日过去了,宋清朝瞧着他的气色还不是太好……

 “报!”

 沉寂的队伍突然被一声吼叫打断了步伐。

 常平禾悲伤地抬起头,“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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