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儿乔茗茗是知道的,周主任他媳妇,也就是周婶子前几天摔了一跤,摔得还挺严重,作为闺女儿明芳姐非要回来住几天。

 不过周婶子就是没摔倒,明芳姐在这几天也得回来。

 当地有个习俗,雨水这天,出嫁的闺女儿应该做一份红烧肉,或者带一份红布回娘家探望父母。

 乔茗茗没想明白这习俗的含义是什么,她昨天傍晚拎着半斤猪脚和半斤黄豆去周家瞧了瞧周婶子,周婶子躺在床上闷得慌,还拉着乔茗茗说了好半天的话。

 春风轻吹,吹得树叶簌簌响。

 比起秋冬季节的风,春风拂面时明显要更舒服,使得人心中愉悦,连彰彰这小屁孩儿都肉眼可见地开心许多。

 她抱着彰彰越走越近,瞅了瞅,找个自己在猪圈里能看到的位置把彰彰放下。

 老周头又不乐意了:“太阳没出来,草上的水珠还挂着,这怎么坐?”

 小乔年纪轻轻,做事就是粗心。

 他把柴火抱进去,然后赶到一旁的一个小仓库中,将里头晒稻谷的竹垫抱出来,直接在草坪上展开,然后拧了把帕子将竹垫擦一擦,最后用干帕子再擦一遍。

 这不仅是擦去竹垫上的积灰,更是擦走了竹垫上的细刺。

 舅爷总共抱了两个竹垫,这一个竹垫展开可就比一般的竹席要大多了,甚至比有的小房间还要大。

 “放在这上头吧,免得被草扎疼了。”舅爷说道,“两张竹垫子拼起来够彰彰爬,衡衡记得把妹妹看牢,有事儿记得喊人啊。”

 他还想着要不要把自己家的两条大狗牵出来,家里两只狗小乔常喂,对彰彰和衡衡更是熟悉,有事儿也能警醒点。

 乔茗茗赶紧道:“舅爷,算了算了,待会儿肯定还有其他小孩来,你家两只那么大的狗万一吓到其他小孩咋办。”

 也对,老周头点点头。

 他左看右看,把地上小石头全部捡了后才放心离开。

 乔茗茗戴好口罩来到猪圈,顺带把兜里另一个口罩递给舅爷。

 舅爷果不其然地拒绝,瞪眼说:“娘们唧唧的,我个大老爷们儿要这玩意儿干啥?”

 乔茗茗:“……哎呦我的妈,您这话说的,人家医生都戴,不分男女!”

 “不戴不戴!”

 “戴嘛!”

 “我就是不戴。”

 成吧,乔茗茗收起口罩,心说这老头可真倔,等会儿给芸芸戴。

 这次和乔茗茗一起在猪圈里工作的不是苹果了,苹果怀着孕,才三个月出头,周三叔愣是不肯让苹果出来上工。

 苹果乐得轻松,每天就在家里做做饭,然后从后门走上十步路回娘家和老娘说说话。

 她这嫁人跟没嫁似的,两家相隔真真就只有十步远,惹得村里不少姑娘羡慕。

 能不羡慕吗,离娘家这么近,成亲了爹娘还在身边,有爹娘罩着,就还跟未出嫁的闺女儿一样。

 就在乔茗茗拿着铁铲准备清理猪圈时,背着一筐猪草的程芸芸回来了。

 “嘿!彰彰来啦。”

 她放下猪草,跑到竹垫上逗了逗彰彰,这才又背着猪草来猪圈。

 “你今儿舍得把彰彰带来?”程芸芸笑问,“等会儿那里小孩就多了,彰彰也有人陪着玩儿,不过还是得小心些。”

 乔茗茗把口罩递给她:“咋啦,村里难道还能有拐子啊。”

 “什么拐子,咱们这里哪有什么拐子,春耕的时候偷牛偷驴的人倒是有,偷孩子的事儿咱们这里还没发生过。”

 舅爷插嘴说道,说完打开猪圈内门,招呼两人进去,“别愣着啊,事儿多着呢。”

 一直和舅爷搭档的志强叔已经打扫好一个猪圈了,先把猪赶出去,然后铲猪屎,还得用水冲洗好几遍。

 乔茗茗表情僵硬,绷着身换上雨鞋,戴好围裙才敢进去。

 一看程芸芸,这小心翼翼的动作和她差不多。旁边三个被分来的知青,同样如此。

 还好猪圈窗户多,几面墙壁上的窗户一打开,外头的风就吹了进来,然后再从另一侧的窗户吹出去。

 乔茗茗从窗户这里能看得到不远处的彰彰和衡衡,边把猪屎铲到木桶里,边抬头看眼玩得正嗨的兄妹两人。

 舅爷没闲着,同样拿起铁铲干活,他们铲完一桶,就有人来拎一桶。

 拎去干嘛?

 拎去沤肥呢,这可是上好的肥料。

 有位知青对老周头刚刚说的话感兴趣,就问了:“为啥还有人偷牛嘞?”

 老周头:“春耕嘛,有些地方畜牲少,买又买不起的,自然得偷了。”

 偷完了要是被发现就在山上躲一晚,反正牛啊驴啊这些畜牲在山上吃些草都能活许久。

 过几天,等山上没动静了,就找个深夜,把车套套上,然后赶着驴赶着牛回自家村子。

 乔茗茗好奇:“咱们村被偷过吗?”

 老周头吹胡子瞪眼:“那可不,咱们村丢了两头羊,也不晓得是哪个缺大德的,祖坟合该烂了的鳖孙偷的,气死老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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