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杨看着手机陷入沉默。

 几秒后,他保持撑头的动作,不动声色转动视线,隐秘地看向认真听课中的同桌。

 陆映川戴上眼镜气场更强,在本子上计算公式,就连低垂的睫毛都透着冷,完美诠释了什么是“没有感情的学习机器”。

 祝杨缓缓眯眼。

 上辈子他能和陆映川谈十年不分手,偶尔还觉得这货有点顺眼。

 会不会是因为天天听林闻今无脑吹他男神,被洗脑了?

 从来没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祝杨认真想了足足一分钟。

 陆映川笔触忽然一顿,微抿了下唇,转头看过来。

 四目相对。

 祝杨忘了自己是在偷看,表情有一瞬茫然。

 “?”

 被新同桌密切、持续关注了一分钟,陆同学的表情不算高兴:“看什么?”

 祝杨:“。”

 陆映川的音量不高,可是一班的课堂纪律向来很优秀,没什么人说小话,这点声音足以引起关注。

 祝杨本来想忍了。

 然而一片视线唰唰朝他聚过来。

 没有帅哥是不要面子的。

 祝杨放下手,这下光明正大直视,冷静开口:“我看哪――”关你什么事?

 “看我。”物理老师在前面接话:“谁比我好看啊?”

 一帮人闷头憋笑。

 祝杨转过头,脸慢慢变热:“……”

 “开学第一天,某些同学不要太放飞自我了啊。”物理老师拿着粉笔拍了拍黑板,意有所指地说:“我是背后没长眼睛,但谁听没听课我可都心里有数,距离高考就一年半了,都长点心。来,新同学,上来把这道题做一下。”

 祝杨把手机扔进桌堂,从陆映川让开的路出去。

 老师在讲这个知识点高考时可能会出现的新题型,综合了很多难点,对尖子生们来说难度也很大,下面不少人还在寻找解题思路。

 除了闭口不谈他兄弟过去的林闻今,班里没人知道这个从鸿宇来的转学生到底什么水平,都挺好奇的,放下笔抬头看热闹。

 粉笔的脆响,在教室里安静回荡,偶尔有换季感冒的同学低低咳嗽两声。

 一切细小的动静,混合成学生时代日复一日枯燥的白噪音。

 写下最后一个点,祝杨放下粉笔转身回座。

 “很好。”物理老师背手看着黑板,笑着点头,没有太意外,“看来鸿宇的进度和我们这边差不多。”

 林闻今抱着手臂看着他兄弟,脸上藏不住的小骄傲。

 全班:“……”

 这题,不到一分钟,做完了???

 背过答案吧??

 陆映川又站起来一次,祝杨目不斜视进去坐下。

 王杰亮在后面探身,这回用上了敬称:“杨哥,冒昧问一下,你之前在鸿宇能考第几?”

 祝杨椅子往后靠着桌沿,谦虚地也用疑问句:“前五?”

 王杰亮笑着往后坐回去:“那没事了。”

 高中的这些知识点,祝杨学过就不会忘,就是明天重新参加高考,他也能考出差不多的分数。

 对重复的无聊人生,和一样狗的男朋友,祝杨没有任何兴趣。

 物理老师拿祝杨的答案讲解题思路,用粉笔圈圈点点,言语间很是满意。

 在老师看不见的一侧塞上耳机,祝杨从书包里拿出一个本子,帮林闻今把检讨写了。

 -

 放学铃声响起。

 耳边几乎同时一声推动椅子的轻响。

 身边的狗东西滚得很快,没有一点尖子生的样子。

 祝杨把椅子推进桌下拎起书包。

 林闻今还没收拾完东西,在座位上急忙说:“兄弟,等我一起。”

 “有事,先走了。”

 看着他的懒蛋兄弟难得匆忙,林闻今愣了下:“什么事这么急?”

 “找狗。”

 “?”林闻今:“你狗丢了?”

 上辈子。

 高二下学期,祝杨转学到一中的第二天,他同桌请了病假。

 一周后陆映川再回到学校时右手骨折,做了手术。

 十年后,陆映川的右手手臂上依然留有当年手术的疤痕,并且伴有轻度后遗症,长时间用手或者提过重物后手指会轻微发抖。

 祝杨不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陆映川本来就很少跟他说自己的事。

 这是祝杨重生后选择再次回到一中的原因。

 无论最后结果如何,因为他当年幼稚的行为和自私的想法,陆映川的人生受到了不小的影响。

 只有做出一些弥补,他才能心安理得地把陆映川放走,然后各自开始他们新的人生。

 晚自习七点半结束,天色已黑。

 走出校门的学生人流步伐轻松,比起早上多了几分鲜活。一门之隔,外面的车水马龙像是另一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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