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开书,陆映川又偏了偏头。

 帅哥耍帅的第一要义就是穿得少,开春后祝杨除了校服就不多穿外套了。

 身边人只穿着单薄的校服外套,趴下时能看见少年清瘦的背部线条和肩胛骨轮廓。

 那根烟确实加快病情的演化速度。

 听着催眠的讲课声,祝杨意识慢慢昏沉,打在手背上的呼吸变得温烫轻缓。

 逐渐坠入潜意识的黑洞……

 背后一暖,一件外套动作很轻地搭在了身上。

 祝杨的声音有点弱,凶不太起来:“说了不用……”

 “林闻今的。”陆映川说。

 “……”

 祝杨从手臂上稍抬起头,虚眯着眼睛视线一偏,看见林闻今在座位上给他比了个心。

 无话可说。

 祝杨重新趴下,调整好姿势把脸埋进臂弯。

 不到几秒,呼吸声慢慢变得轻弱。

 再次,逐渐坠入潜意识的黑洞……

 背后一沉,又一件外套搭在他身上,连头也一起被连帽罩住。

 “……”

 祝杨咬了咬牙,艰难地把眼睛眯开一条缝,从手臂上缓缓转头:“陆映川,你是不是……”

 “他先给的。”身边的木头面色坦然,理直气壮。

 “。”

 这他妈是什么兄弟行为复制机器人?

 无言以对地沉默几秒。

 祝杨把脸转过去,自暴自弃,脑袋重重一埋。

 老师在讲月考重点内容,身边做笔记的落笔声很克制,比起平时笔触轻了许多。

 熟悉的清新气息将祝杨完全包裹,整个世界的光线舒适暗下,形成一个很有安全感的睡眠空间。

 祝杨很快就睡着了。

 时间仿佛无知无觉中断裂。

 恍恍惚惚,祝杨感觉到自己的潜意识在混乱碰撞,大脑中的各种无关联思绪彻底失控,自动轮番播放,闪过不知道在哪里看过的话,睡眠是死亡的临时体验。

 有一瞬间,他抓住了这个外来字句符号,在睡梦中短暂清醒。

 思想自然产生了连锁反应,祝杨忽然感到强烈的迷茫。

 一个从来没有深入思考过的问题,突然清晰地浮现在混沌的脑海中。

 ——他是怎么重生的?

 祝杨试着寻找前世记忆断裂的节点,只找到那个在国外度过的无聊生气的纪念日。

 他说了那句赌气的话。

 陆映川从酒店浴室出来,穿着白色浴袍走到床边。臭不要脸的狗东西,莫名其妙冷冻了一晚上,一声不吭掀开他身上的被子……

 就生气睡了一觉,然后他就重生了?

 靠。

 他不会是会被狗东西气死的吧?

 可是又好像哪里不太对。

 陆映川在气人这块确实有点东西,但也没到能把他气死的程度。

 不然他早就重生一百次了。

 难得做了一个清醒梦,祝杨试着控制思绪,继续检索那些重生后被他遗忘的那晚后续记忆。

 真实世界的声音隐约够听见,祝杨的身体像鬼压床一样被摁死在桌上,沉重得像灌了水泥,仿佛被关进一个只有他自己的黑盒子。

 “映川,起来翻译一下这段。”

 布料的轻微摩擦声。

 男生说话的声音低低连续响起。

 祝杨的睫毛在外套的阴影里颤了颤。

 某个瞬间。

 男生低沉却年轻的声音,在某个瞬间被十年后的成熟男声取代,伴着一些找回的碎片画面。

 “滚蛋。”

 祝杨把掀开被子就要上来动他的人一脚踹开,跳下床直奔书桌上眼镜,熟练地往地毯上一摔。

 他一手叉腰转身,没好气问:“陆映川,你有完没完?你一晚上到底在气什么?”

 男人面容沉冷坐在白色床边,白色浴袍冒着凉飕飕的怨气。

 像个闷葫芦一样憋了一会儿,终于幽幽开口。

 ——“以后还随便给女生微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