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知知正和这个尸人斗的难舍难分,一不留神间,又有一个更加魁梧的尸人围住了她的左右。

 秦知知回身的刹那一脚踢翻尸人的下颌,同时挥刀劈向另一个尸人的头颅。第三个尸人从旁边站起,抡起大锤就要向秦知知的头部砸去!

 值此千钧一发,三个尸人突然一齐停下了动作。

 秦知知一脚踩着一个,在虚空处十足十的扯了个“一字马”。

 妈的,好痛……

 她皱了皱眉倒抽一口凉气,但面上却仍强自镇定,飞速的向后看了一眼。却看见一个身量高挑,青衣白袍的女子站在了啖无宁的轮椅旁边。

 对方手中的七弦琴化成青锋长剑,秀气挺直,剑锋就贴在啖无宁的颈部。

 秦知知惊喜道:“青衣!”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陆远道的小师妹,苏青衣。

 啖无宁似乎还想装一装,讪笑道:“青衣,你这是在做什么?”

 “刚刚这几个弟子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向我冲来,知知是在帮我呢。”

 听到他颠倒黑白搬弄是非,秦知知忍不住翻了个大白眼:“青衣,你不要听他胡言乱语,他不是好人!”

 话到嘴边,秦知知还是很难将此人不是陆远道的话说出口。

 苏青衣目光冷冷的看着啖无宁:“我都看的一清二楚。分明是你对秦知知先下的手。”

 啖无宁微微一愣,苦笑道:“你还是不相信我。”

 苏青衣的眼中闪过一丝迟疑。

 秦知知还卡在三个尸人中间被迫劈叉,见她似是要被哄骗走,连忙道:“青衣,你擦亮眼睛看看,他不是陆远道,他不是啊!”

 啖无宁慌乱道:“这怎么可能呢,青衣,我与你朝夕相处,你合该对我最是了解……”

 他一边说着,藏在背后的手捏出了一张金色的符箓,就要点燃符箓的刹那,琴中剑精准的贯穿了啖无宁的喉咙。

 啖无宁的五指骤然收紧,又蓦地放松,符箓从他手中飘飘然落下。

 他瞪大眼睛,不敢置信:“为……为什么……”

 苏青衣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我早知你不是师兄。”

 苏青衣自幼就跟在陆远道身边,对其一言一行最是熟稔。她敬仰陆远道、亲近陆远道,甚至是……爱慕陆远道。陆远道回来后,她便觉察到了对方的异常,只以为是突逢大变使然,便对其一直隐忍不发。

 直到今天……她看见对方亲手对付秦知知。

 苏青衣一早就知道的,她只不过……只不过仍抱着一丝小小的希望。

 如果,真的是师兄呢?

 如果,师兄真的能知道她的心意呢?

 她青锋长剑和曾经握在陆远道的手中一模一样,那曾是陆远道一招一式,亲自教导。

 啖无宁目光骤然紧缩:“那你说的……也是骗我?”

 苏青衣微微笑道:“你一直在骗我,为何我不能骗你?”

 啖无宁眼中的光渐渐变淡,直至黯然,他身体一松,显然已经没了呼吸。

 秦知知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怔怔看着两人,半晌说不出话来。

 苏青衣手中的剑化为七弦琴,稳稳落在她的手中。她背对着秦知知,静静看着失去呼吸的啖无宁,突然回头笑了笑:“知知,我也很聪明,对不对?”

 秦知知张了张嘴,竟觉得语言是如此的苍白。

 三个尸人伴随着啖无宁的死亡也随之倒塌,秦知知飞身而下,却在旋转中,兜里的木匣子猝然跌落。

 她抬头去看,身形蓦地僵直。

 苏青衣俯下身来抱起陆远道的七弦琴,紧紧抓着青色的琴穗,双目泛红,笑的凄凉:“如果我再厉害点,师兄会不会就不会死了?”

 声音从秦知知的脑海中飘过,又飘向天际。

 天之裂隙出,两只大手拉开缝隙,从中探出一双巨大的黑角,像是九天上降下的邪神,巨大的身体渐渐显露,胸膛之处甚至泛着诡异的蓝靛色。

 躯干从天之裂隙中扒开,“咣”的一脚,踹翻了由众人苦苦支撑的阵法。傅行云等人被阵法反噬,蓦地弹飞,章白眉倒在地上,哇的呕出一口血来。

 傅行云握住刀柄,强撑着站起,嘴角溢出一缕血丝。他抬首看见九层雷云下恐怖的身躯,踏着黑云,重重踢向凡尘。

 那具身躯……没有头。

 “刑天……这就是刑天!”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大叫了一声,所有人都陷入了极端的恐惧。

 天柱塌,裂天变,刑天之罚,魔种现世。血流成河,伏尸百万。

 刑天,出现了。

 与周围的异变全然隔开,秦知知在看到跌落的木匣子后,骤然陷入奇异的状态。所有的一切都在身旁慢吞吞的移动,连带着苏青衣的声音也扭曲变形,钻入她的脑中,又像鱼儿似的钻了出去。

 她仿佛站在一个气泡中,所有的一切都染上了虚空的淡蓝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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