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想逃走——

 京极哲也面对两人的视线,脚后跟有些焦躁不安地来回轻点地板。

 “为什么?”

 “哲也君,我们走吧。”

 两道声音交绕在他的耳际。

 “哲也,今天的早餐怎么样?”

 如果说此时的京极哲也正处于不见天日的黑暗中,那么这道声音于他而言便是黎明的曙光。

 这声音虽然听上去有些年迈,但仍旧清晰有力。

 三人朝着声源处看去,源相英正扶着用餐厅边的楼梯扶手。

 用餐厅被设计成略高于地板的台面,由五阶阶梯连接着地板。

 源相英那有些苍老的身躯立在红木阶梯上,横着皱纹的脸却有着莫名的威严感。

 “源先生。”

 之前还针锋相对的两人,这时却异口同声地开口道。

 称谓不长,但话语里满是敬重。

 两人欠身行过礼仪,然后同时快步朝着源相英的位置赶去。

 “请让我来帮您。”

 藤原伊织伸手就要去搀扶着他的左臂,绫小路咲音则打算扶起右臂。

 “不用了,我自己完全上去。”

 源相英摆动起双臂,拒绝着两人的好意。

 “是。”

 两人几乎是同步低下头去。

 “源先生,早上好。”

 源相英上着阶梯时,京极哲也敬重地朝着他鞠躬行礼。

 尽管多年未见,尽管京极哲也穿越过来以后和他交际甚少,但是眼前这位源相英绝非平平之辈。

 他是京极哲也曾经的阴阳棋老师,也是日本首屈一指的阴阳棋大师。

 四大家源家的昔日荣光,日本历史第四位名誉段选手。

 “好久不见了,哲也。”

 源相英缓步走到京极哲也面前,和蔼地笑着。

 “是的,好久不见,源先生。”京极哲也也微笑着,小心翼翼地挪来一把木椅在他身后,“很久没有去拜访您,实在抱歉。”

 源相英没有说话,只是依旧温笑着慢慢坐下。

 他祥和的目光打量着京极哲也,岁月在他的眼眸中留下苍老的痕迹,却止不住那股欣赏之意的外涌。

 京极哲也是他最喜欢、最器重的学生。

 当年名誉段一战,他是亲眼目睹着京极哲也下着毫无章法的棋路,最终草草结束比赛的。

 那天晚上他没有跟任何人说话,比赛结束后他到自家后院的亭子里饮酒,没有人敢上前打扰。

 直到第二天他才大笑着说“哲也再怎么说,也还是个小孩子啊”。

 可当他得知京极哲也说再也不下棋后,明眼人都能看出那僵在一半的笑容有多苦涩。

 “最近怎么样,听说你考上了东京大学,很好啊。”

 过了好一会儿,源相英才开口说话。

 “一直都还算过去。”

 京极哲也笑着说道,他一直凝视着源相英,心里提防着对方想要劝说自己复出。

 “不愧是京极家的长子,很好,认真读书,在你自己喜欢的道路上好好努力吧。”

 或许是看出了京极哲也的戒备,源相英特意在“自己喜欢的道路”上加重了几分语气。

 “说起来,刚才你们在说些什么?”

 源相英说着,扭过头去望向站在阶梯上的两人。

 对上视线后,藤原伊织和绫小路咲音都不禁再度低下头去,看上去很畏惧源相英。

 “年轻人要好好相处,明白吗?”

 源相英叮嘱道。

 京极哲也在心底高呼着“万岁”,源相英这是在帮自己解围。

 “是,知道了,源先生。”

 绫小路咲音和藤原伊织的回答同步率很高,两人的声音几乎是重叠在一起了。

 望着她们老老实实的样子,幼时的记忆缓缓地在京极哲也的脑海里翻动起来。

 还在上幼儿园的时候,他,藤原伊织,绫小路咲音,以及源家的长女源竹羽,四人早早地就在源相英的教导下,开始了他们的阴阳棋之路。

 而藤原伊织和绫小路咲音对阴阳棋最为反感,几乎是根本不学。

 所以她们俩小时候经常被源相英罚抄棋谱。

 但也正是因为实在对阴阳棋不感兴趣,所以她们早早地就被送到国外学自己感兴趣的东西了。

 “难怪会那么怕他,原来小时候就天天被罚啊。”

 京极哲也收起回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今天是哲也的生日,你们也希望他今天开心点吧?”

 源相英又接着问道,但听上去却透着训话的意味。

 “是,当然。”藤原伊织即刻点头回应。

 绫小路咲音用余光扫了她一眼,重新换回平日里温柔的音调:“是,我也希望哲也君今天能度过愉快的生日。”

 “那就好,我就不打扰你们年轻人了,自己去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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