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琢玉神情一言难尽地看着他凤宣。

 凤宣理直气壮:“。”

 戚琢玉一副不想理他的样子,又在鸢萝的棺木前站了一会儿之后,才转头离开。

 凤宣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走了,不过其实也挺符合戚琢玉的性格的。

 反正他就是这样,谁也猜不到他心里在想什么。

 明明今天一天的心情都很阴郁,但到了地宫,又表现得无所谓的样子。

 这么别扭下辈子投胎怎么不去当一根麻花?!

 凤宣提灯跟上,从地宫下去的路上。

 那些原本在大街上就跟了他们一路的黑影,又出现在暗处,像是在暗中观察。

 凤宣默默地看了它们一眼,然后加快脚步。

 突然走到戚琢玉前面,拦住他。

 戚琢玉垂眸,视线落在他身上,似是疑问。

 注意到身后那些魔族的杂碎,想起方才凤宣逞强,戚琢玉挑眉道:“你不是不怕吗?”

 凤宣:“。”

 屑师兄,这时候都还要嘴欠吗。算了,看在你心情不好的份上,本上神就大神有大量的原谅你。

 “我本来就不怕。”凤宣捏了捏灯把,抬头望着他:“我是担心师兄你害怕。”

 戚琢玉仿佛听到了什么搞笑的事情:“我害怕?”

 很离谱的语气。

 凤宣点头,然后目测了一下自己跟戚琢玉的身高。

 嗯……身高差略有些夸张了点。

 他左看右看,终于看到了一块心满意足的石阶。

 然后提着兔毛披风,三下五除二地站到了石阶之上,这样就要比戚琢玉高半个头了。

 凤宣换了个手提着灯,然后在戚琢玉一脸“你到底要干什么”的疑惑表情中。

 毫无预兆地伸出手将戚琢玉抱住,因为他站在石阶上的缘故,从来都是戚琢玉将他抱在怀里,这还是第一次他可以把戚琢玉抱进怀中。

 这是一个近乎安慰的姿势。

 也是年长者通常在疼爱晚辈的时候,安抚孩子的时候,会做出来的动作。

 凤宣的怀抱稚嫩,大约是从来没对人做过这个姿势,所以做起来还很别扭。

 但同样的,鸢萝死后,估计也从来没有人敢对戚琢玉做出这种姿势。

 因此,就算凤宣的动作很生涩。

 戚琢玉还是因为某种原因,浑身都僵硬了。

 凤宣犹豫了很久,才慢慢地摸了摸戚琢玉的头,然后顺着他的头发,滑到了脖颈。

 来回摸了两下之后,凤宣也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

 反正他想念父神的时候,帝君阿爹也是这么抱着自己,摸摸他的脑袋。

 但阿爹摸自己的时候,就像安抚一只幼兽,自己明显感觉手下是一头残忍暴戾的野兽。

 可尽管残忍,凤宣却也没觉得害怕,只觉得心口酸酸涨涨的。

 人都会想念自己的父母的,这没有什么难为情的。

 但考虑到大魔头这个麻花一样别扭的性格,凤宣只好帮他找借口说:

 “师兄,你要是实在害怕的话,哭也没关系。”

 下一秒,凤宣忽然感觉腰上一紧,被人发狠地抱住。

 他手上的灯猝不及防地掉落在地上,没一会儿就熄灭了。

 东夷的天空永远是阴沉沉的,无论魔宫里点亮多少灯,对年幼的他来说都是永夜。

 寒冷的夜,落不完的雪,可眼前掉落在地上的灯熄灭之后,戚琢玉竟不觉得黑暗。

 因为有一样东西,取代了永夜里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