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一落,老板娘端着托盘走了过来,颤颤巍巍地将茶壶和茶杯摆在了桌面上,并亲自斟茶。

 “二位请慢用,不好意思招待不周了。”

 安栩垂眸撇着杯子里的清茶,拿起来浅尝一口,而后笑着说道:“老板娘你这茶味道极好。”

 “客官喜欢就好。”

 “我当然喜欢,不知夫君喜不喜欢呢?”安栩说着,笑盈盈地看过去。

 墨廷渊扫过桌上的茶杯,没有任何动作,只是淡然地回应:“夫人喜欢,我也喜欢。”

 “既然我们夫妻二人都喜欢,就不能亏待了老板娘,这里有些碎银子,算是打赏你得茶钱。”

 安栩拿出几两银子放在桌上,老板娘见状连忙摇头婉拒。

 “不不不,我这茶也就几文钱,您这太多了!”

 “你若不收下,便是看不起我们夫妻二人?”安栩眼底闪过冷芒。

 老板娘被她这眼神看的心里发慌,犹豫着拿起了碎银子。

 “多、多谢客官!”

 有了这些钱,她不仅可以应付这些官差,还可以给丈夫的腿求医买药,真是解了燃眉之急。

 墨廷渊这才明白,安栩是为了帮老板娘,不由笑着喝起了茶。

 “没想到夫人还是个热心肠。”他低声说道。

 “你没想到的还多着呢。”安栩冲他举起茶杯,而后一饮而尽。

 老板娘一刻也不想让这群流氓在茶摊里多待,拿了银子转身就分出一半放在了那些人的桌子上。

 “保护费给你们了,快走吧!”

 那捕头姓赵名强,拿起银子揣进了怀里,而后冷冷一笑,站起身来。

 他指着老板娘说道:“算你走运,不过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下个月我还来。”

 说完冲着身后的小跟班喊道:“兄弟们走,喝酒去!”

 一群人这才大摇大摆地离开了茶摊。

 老板娘吓得眼泪直流,跌坐在凳子上,掩面痛哭。

 她一个人养家糊口本就不容易,这帮畜牲三天两头来要钱,再这么下去,她们全家可怎么活?

 安栩手指捏着茶杯晃了晃,盯着桌上的水渍,似乎在思考些什么。

 墨廷渊忍不住出声问:“你休息够了吗?”

 “难道夫君不想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吗?”安栩抬眼反问。

 “夫人,正事要紧!”他严肃地提醒道。

 安栩的确是个爱路见不平之人,可凡事都需要分时间分场合。

 他们现在不能暴露身份,所以更不应该多管闲事。

 “我知道,不会耽误太久的,放心。”

 说完,安栩起身走到老板娘对面坐下,将自己的手帕递给她,顺便打听起来。

 “别哭了,这位姐姐,他们经常向百姓收取保护费吗?”

 老板娘擦擦眼泪,委屈地点点头,这才开口说:“你叫我玉娘就行,这帮官差都是朱大仁的手下,他们鱼肉百姓、横行乡里、欺男霸女已经是司空见惯的事了,百姓们敢怒不敢言,只能忍气吞声。”

 安栩撑着下巴,一脸好奇:“朱大仁是谁?”

 “就是我们本地的县老爷,他以前是附近的土匪,打家劫舍有钱了以后,就买了个小官职,后来靠着送礼慢慢成了章县的县令,而后就整日以税收为借口向老百姓讨要保护费,搞的整个章县民不聊生,唉!”

 玉娘沉沉叹气,满脸的无奈和绝望。

 安栩想了想,看向墨廷渊,那眼神仿佛在问:有人买官卖官,身为太子你知道吗?

 墨廷渊一怔,尴尬地摇了摇头。

 他日理万机哪有功夫去管这样的小事?

 何况一定是有位高权重者在朝中控制整个局面,才会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敢做卖官的勾当,最起码也是一品以上!

 按理说这在大秦朝可是重罪,一经查实,严重者可诛三族!

 一县之长是父母官,关系百姓死活的重要位置,连这种官阶都敢卖,还真是胆大包天。

 墨廷渊怒火中烧,恨不得立刻冲入章县将这群鱼肉百姓的畜牲全都碎尸万段。

 可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必须去处理,一旦在中途暴露身份,江州那边必定会提前戒备,掩盖真相。

 他眉头紧皱,一时陷入两难。

 江州的难民是百姓,可眼前的章县百姓们也在水深火热中挣扎。

 安栩似乎看透了他的担忧,于是又留下几两银子,并且叮嘱道:“你拿着钱最近就不要出摊了。”

 “这不行,刚才您已经施以援手,我怎么能……”

 “人都有难处,玉娘姐姐就收下吧。”安栩笑着将银子推过去。

 说完,她便回头看向不远处赶来的马车,是桑御和木槿。

 “夫君,我不累了,走吧。”

 墨廷渊闻言起身,拉着她的手腕往外走去,两人上了马车,无情便立刻驱车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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