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安栩一睁开眼,近在咫尺的便是一张惊为天人的神颜。

 墨廷渊长得真是她见过最好看的人,五官仿佛是天匠精雕细琢的极品。

 剑眉星目、金质玉相、棱角分明,就连身材也几乎完美无可挑剔。

 她忍不住伸出食指,轻轻碰了一下他的鼻尖,仿佛以为面前的人如同梦幻泡影一般不存在。

 可那冰凉的触感,让她感到一丝安心。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往下划去,落在了他柔软的唇瓣,轻轻一拨,唇齿微张。

 安栩忍不住偷偷扬起嘴角,正看得出神,便听到那薄唇发出一声揶揄。

 “好玩吗?”

 墨廷渊垂眸盯着她,眼底含着笑意。

 安栩吓了一跳,急忙收回自己的手指,像是一个当场抓获的小偷,心虚地低下了头。

 “我……我没玩。”

 都被抓住了,还在嘴硬,她都觉得尴尬。

 “早。”他没有追究,而是语气温柔的开口打招呼。

 “殿下早。”

 “你忘了?”

 “嗯?”

 “要叫夫君。”

 他的嗓音带着刚刚醒来的沙哑,显得更有磁性,勾动着安栩的心跳。

 她红着脸小声改成:“夫君早。”

 “乖,起床赶路。”墨廷渊抬手捏了捏她娇嫩的脸颊,然后便起身下了床。

 失去了男人宽阔的怀抱,少了温暖和安全感,也让安栩的头脑瞬间清醒了不少。

 简单吃了早膳,又继续赶路,只是这一次,无情留在了章县。

 两人一商量,干脆将马车舍弃,换了两匹快马上路,这样一来便可以尽快赶到江州。

 而桑御和木槿则继续驱车前往,虽然有些慢,但在最后落脚点总能跟上安栩。

 一行人快马加鞭,终于在半个月后,抵达了离江州最近的绪城。

 越往北,路上的难民就陆续多了起来。

 安栩和墨廷渊骑着马往北方走,而难民则一点一点往南方逃,相反的方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夫君,我想接应一下木槿和桑御。”她说道。

 墨廷渊勒紧缰绳放慢速度,转身看着大批难民如同行尸走肉般往前迈着脚,不由紧皱眉头。

 “为什么?”他疑惑。

 安栩回答道:“木槿心软,看到这些难民一定会想施以援手,我怕……”

 “你担心这些难民会围攻他们两个?”

 “对,毕竟人饿急了,就管不得什么好坏了。”

 之前也有过这样的情况,路人好心分发干粮,却被饿疯了的难民哄抢,最后施以援手之人却被活活踩死了。

 “好,我陪你回去找他们。”墨廷渊说着,掉转了马头。

 两人达成共识,立刻策马往回跑去,终于和桑御木槿汇合。

 “小姐?”桑御见他们回来,立刻停下马车,起身准备行礼。

 安栩提醒道:“在外面喊我夫人,我特地回来接你们,前面难民太多,你们要快马加鞭冲过去,绝不能停下来。”

 木槿掀开车帘,疑惑地问:“小姐,那么多难民太可怜了,要不要给他们一些吃的?”

 闻言,安栩和墨廷渊对视了一眼,她猜的果然没错。

 幸好回来了,否则,桑御和安栩二人连这匹马都能被抢走。

 人善被人欺,该心硬的时候,绝不能妇人之仁。

 “马车不要了,桑御你骑马走,木槿你上来我带你。”安栩命令道。

 “可是……”

 木槿还有些迟疑,桑御已经立刻动身卸下了马车,套好了马鞍。

 墨廷渊看了眼太阳,算着时辰,严肃地说道:“事不宜迟,今晚之前赶到江州!”

 “是!”

 三马4人立刻上路,快马加鞭朝着江州而去……

 夜幕降临。

 一行人终于在城门落下之前赶到。

 江州是北方一座大城,从前高楼林立、繁华富饶,百姓们安居乐业。

 何况,江州李博涛清廉公明,为人正义,是大秦朝出了名的父母官。

 但是没想到,三年前的一场大旱,导致江州彻底沦为一座死城。

 这三年,朝廷一直在拨赈灾款银,可几千万两经过层层剥削,到达百姓手里却少的可怜,甚至连粮食都不够。

 如今边关战事吃紧,朝廷正是用钱之际,国库实在支撑不了多久。

 墨廷渊一直有心调查江州的事,可他身为太子有更多的事需要处理,实在分身乏术。

 后来他收到消息,说李博涛进献给皇上一幅画,却被人悄悄扣下,这才起了疑心。

 安栩将画给他之前,并没有打算亲自来江州,可自从看了那幅难民图,身为当朝太子,他在坐不住了,决心一定要亲手惩治在赈灾济贫上手脚不干净的官员。

 说江州城是一座空城都不夸张,4人骑着马走过宽阔大道,两旁全都是饿死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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