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臾之间笔墨便被取了过来。

 “我帮公子研墨。”

 流云起身。

 能让流云大家研墨,这一幕羡煞在场的读书人。

 李思可没有这个觉悟。

 捏着笔欣赏流云研墨。

 不得不说,流云的名字就很绝。

 一套简单的研墨都做得行云流水,极具观赏性。

 大概,这就是气质的魅力吧,让她的一举一动都赏心悦目却又不落俗套。

 让人生不出亵渎的心思。

 “公子,请。”

 李思收回心思,提笔蘸墨。

 回忆了一遍《一剪梅·雨打梨花深闭门》的内容后,这才笔走龙蛇。

 已有书生围了过来。

 他们实在很好奇,写出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的麒麟侯,又有何种诗词问世。

 雨打梨花深闭门,辜负青春,虚负青春。

 李思写一句就有人念一句。

 赏心乐事共谁论?

 花下销魂,月下销魂。

 愁聚眉峰尽日颦,千点啼痕,万点啼痕。

 晓看天色暮看云,行也思君,坐也思君。

 别人是笔走龙蛇,李思自己大概只能算笔走蛇虫。

 这一幅字谈不上难看,但与李思忽然冒出尖的才名一点都不相符。

 流云却是越看越欢喜。

 这种闺怨诗词最适合她这种多愁善感的人。

 “可否请公子将墨宝赠予流云?”

 “呵,丑了点吧,流云姑娘若不嫌丑,拿去便是。”

 流云将纸拿了起来,晾干后这才小心收入怀中,开口道:“等流云谱好新曲,再邀公子来品评。”

 “那敢情好。”

 李思笑道。

 “曲也听了,诗也写了,闲话也说完了,侯爷现在应该有闲暇聊聊布匹买卖的事了吧?”

 欧阳添彩阴沉着脸问道。

 他可是江南欧阳氏在京都的主事人啊。

 何曾被人这般轻慢过?

 “你怎么还在这?”

 李思皱眉道。

 “公子还有事,那流云先告退。”

 “曲谱好了,记得派人到侯府或者解忧杂货铺通知我一声。”

 “公子放心。”

 好在流云终于离开了。

 若是他们再聊个两句,欧阳添彩头顶估计要冒出火苗了。

 他真的想打人。

 “你卖你的布,我卖我的布,我不知道我们之间有什么好聊的?”

 李思不耐烦的说道。

 “天下人做买卖都为了逐利,侯爷将又何必将布匹卖的那么便宜,赔本赚吆喝呢?”

 “谁跟你说我赔本了?”

 李思的反问一下让欧阳添彩愣住了。

 这不是常识吗?

 他欧阳氏几代人都是做布料生意的,成本几何他还是清楚的很。

 他相信李思就算没亏,但也绝对没得赚。

 “布帛成本几何我还是清楚的,侯爷又何必在这事上嘴硬?”

 “嘴硬?”

 李思有些无语了,但也懒得解释。

 欧阳添彩继续说道:“洛朝一直以来都是钱帛并举,这么多年来一匹绢帛的价格几无波动,侯爷突然这般低价出售绢帛,乱的可不仅仅是绢帛的行市,而是整个洛朝的物价。”

 原本一匹绢可当3300钱使用,可如今,2500文都抵不上;一匹原本300文东麻葛,如今市面上只认可230文。

 这让有大量存货的欧阳家大大受伤。

 搁在现代,这叫存货贬值。

 “这话有意思了。我卖的是布匹,是绢帛,至于百姓买去做衣裳也好,做钱帛易物也罢,于我毫不相干。”

 李思看着欧阳添彩,接道:“而且,百姓本来就没什么银钱,能从解忧商铺的布匹里赚点差价,我这个做侯爷的也是乐见其成。”

 “欧阳家是几百年底蕴的世家,真要狠下心来降价出货,解忧杂货铺又能撑得了多久?”

 欧阳添彩眯起了眼接道:“别看侯爷的盐和酒卖的好,要知道,六大世家进退同幅,若是联合起来降价,到时候侯爷没了进项填补亏空,却不知能撑得了多久?”

 “六大世家同进共退?”李思笑了,“同荣简单,共损可就难了。不信?不信咱们走着瞧。”

 李思起身,时辰不早了,他准备回府了。

 明日还约了晚晴去考察洛河呢。

 “欧阳氏可不仅仅只有绢帛。”

 “忘了,你们的印染也是独树一帜。”李思笑了笑,反问道:“那就走着瞧不。”

 “侯爷真要一意孤行?”

 “咱们骑驴看剧本,走着瞧吧。”

 很显然,谈判破裂了。

 欧阳添彩目光阴鸷的看着李思大摇大摆的走出浣花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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