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思又按揉了片刻,确定谢晚晴已经睡的很沉了,这才轻轻托着她脚弯,放在不远处的躺椅上,拿来狐裘盖在她身上。

 自己这才拿起花露水点在眉心、太阳穴以及仁中上。

 想了想,又闭上眼,用抹了花露水的手指在眼皮上轻轻揉了两下。

 强烈的刺激下,李思困顿的精神顿时抖了起来。

 继续伏案算账。

 目前的进度还行,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身体累积的疲倦越来越多,进度只会越来越慢。

 这是一场意志与体力的修行。

 ...

 连着几日,殿外则时不时有三五成群的大臣们过来,嘴上说关心事情进展,脸上轻松愉悦的表情,却揭示着内心看戏的心态。

 孙公公兜里有本账,这是武帝让他记录的。

 每一个来过含光殿看戏的大臣,都会被记录名字。

 若是李思赢了赌约便罢,若是输了,武帝准备搞点事,为自己,为李思出口恶气。

 而此刻,武帝正与辅国公两人在紫薇殿四楼的楼阁中对坐饮茶。

 边上无人伺候。

 “陛下...”

 “如今就你我二人,筱大哥无须这般多礼。”

 “君臣有别,筱楠不敢僭越。”

 武帝看了辅国公许久,终是叹了口气,“这十来年,这还是筱大哥第一次主动找我。”

 武帝的神情有些恍惚。

 当年的几个玩伴死的死,走的走,早已如同陌路人。

 当真是寡人。

 孤家寡人。

 “臣来,是想问问陛下,当年的话还作不作数。”

 辅国公筱楠没有回答武帝的话,而是直接问道。

 “大哥指的是哪件事?”

 武帝一时有些不明白。

 “当年陛下有了身孕,臣与李大哥曾有过指腹为婚的诺言...此事李大哥应与陛下说起过吧?”

 武帝:“...”

 那不是两人酒后的一句玩笑话么?

 武帝一直是这么认为的。

 “李沐是提起过,只是...”

 武帝皱眉道:“只是朕才为李思与晚晴赐婚...”

 “能为谢女官赐婚,自然也能为筱柔赐婚。”

 武帝沉默。

 她倒不反对筱柔嫁给李思。

 毕竟李思是自己的儿子,迟早是要坐在帝位上的。

 那嫔妃自然少不了。

 只是筱楠是辅国公,是天下兵马大元帅。

 而晚晴的父亲不过是寒门出身的翰林院待诏。

 背景身份相差悬殊。

 “陛下若是信不过臣,臣可以请辞。”

 辅国公筱楠大概知道武帝在想些什么。

 “辅国公无须如此。”

 武帝的称呼已经变了,这是国事,不再是两人叙私交,“朕自然是相信辅国公的,只是,后宫争斗比朝堂一点都逊色,朕只是不希望筱柔与晚晴有一天为了争宠...”

 “陛下多虑了。”

 辅国公接道:“且不说筱柔与谢女官都不是那种人,退一万步说,就算未来她们真变了,即便筱柔不争,难道就不会有其她嫔妃去争,争那皇后之位?”

 武帝知道辅国公说的事一定会发生。

 “此事你知我知,等时机合适朕会看着办,辅国公以为如此安排可妥?”

 “臣替筱柔谢陛下。”

 辅国公躬身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武帝坐了一阵,起身走到白玉栏杆前,看着远处群山飞白,眉头却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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