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后面几个字咬得很重,特意说给红蓼听。

 他心底还有些别扭,看她的眼神却到底是不像之前那么无礼了。

 不过这一看,他就发现她的眼睛怎么也红红的?还比沐雪沉更红?

 ……哭的?还算她有些良心。

 “师尊若醒了,第一时间传音给我。”风微尘非常为难地抓住大师兄的手,咬牙切齿地说,“……接下来就由师娘来照顾师尊吧。”

 他万般不舍,似割自己的肉一样,依依惜别。

 红蓼完全感受得到他想要亲自照顾师尊的心,但他还是走了,把这里留给她。

 她仿佛还听见圣殿门外传来风微尘不甘心的呜咽声。

 倒是缓和了空旷下来的气氛。

 红蓼揉了揉发疼的眼睛,她全程盯着风微尘,眨眼都很少,现在眼睛又酸又涩,疼得要死。

 人都走了,四周安静下来,也知道云步虚的身体没事了,就会想到他晕过去之前两人的矛盾。

 红蓼自认不该随便说不嫁的话,那和在一起之后老是嚷嚷着分手有什么区别?

 她不是那种随随便便张口就拿这个威胁的人。

 可现在也只能等他醒了再说其他了。

 她自己其实也很难受,出塔时为保清醒不断折磨自己,就导致疼痛期延长,血脉似乎意识到她不怕什么阴阳怪气的言语,倒是很怕疼,所以一直在体内冲撞,她一直都很疼。

 真的疼。

 精神松懈下来之后,这种痛感更重了。

 红蓼无力地坐到云步虚身边,看着他沉睡的脸,他满脸的疲倦,眉头微锁,看得她心空落落的。

 她抬手替他将眉心舒展开,又轻轻揉了揉他的额角,希望能让他舒服一点,但收效甚微。

 他脸上仍布满倦意,大约真的需要像风微尘说的那样,真正好好休息一下了。

 红蓼再想多做些别的也有心无力,血脉的反应更大了,解开禁制之后,这东西就很难控制。

 没有人可以白白得到力量,一口吃不成个胖子,炼化吸收的路途还很遥远。

 红蓼实在难受,就顺着躺在了云步虚身边,拉过他身上的被子,把自己也裹进去。

 就这么蜷在他身边好像还不够,还是很疼,红蓼又抓住他的手臂放到自己身上,让他紧紧圈住自己。

 这样感觉好多了。

 红蓼在他怀里蹭了蹭,艰难地窝着睡去。

 睡着就不会那么疼了,这是她睡着时的念头。

 可现实是,不行,好疼,都疼醒了。

 红蓼抽泣几声,吸吸鼻子,泪眼朦胧地睁开眼。

 肩上忽然一热,淡淡的灵力送入体内,痛感顿消,立时轻松许多。

 红蓼意识到什么,抓住云步虚的手急急道:“别,你不能动灵力。”

 她完全苏醒过来,脸上还带着泪痕,却神色严肃地将他的灵力纳了回去。

 哪怕自己还疼,也谨记着风微尘的医嘱。

 “我叫老二过来。”

 医生说了,病人醒了第一时间传音给他,红蓼一点儿都没忘。

 但云步虚拒绝了。

 他烧了传音符,平静地坐起来,神色淡淡,视线并不在她身上。

 红蓼静下来,犹豫了一下,凑过去自下朝上去窥他:“还在生气?”

 云步虚看着她说:“没有,不曾生你的气。”

 确实不是生气。

 从头至尾都没有生气。

 只是……说不出来那种感觉,他自己都不想深思。

 那不是身为天之主转世的他该有的。

 那是为恶一方的地之主脉细才不会有的神思。

 若红蓼知道,恐怕会比之前更口不择言,愤而离去,对他避入蛇蝎。

 云步虚低头看看掌心,对她说:“我要闭关疗伤。”

 红蓼怔了怔:“风微尘说他可以……”

 “闭关疗伤好得更快。”

 “……哦,那好。”她温顺点头,“确实,无人打扰一定能很快就好。”

 她从床榻上下去,视线乱转:“那你可要准备什么?需要我帮什么忙吗?”

 云步虚凝着她六神无主的模样:“不必。”

 “好。”她应下来,手抓着嫁衣的袖子,有些无所适从。

 云步虚凝着她还未曾拆卸的钗环,沉默片刻朝她伸出一只手。

 “不嫁我的话当真吗。”

 红蓼眼睛一热,摇摇头说:“不当真的,不当真。”她带着鼻音说,“是我的错,我不该那么说,我只是气你不关心我,只寻我的错处……”

 “不当真,那就是还肯嫁给我。”

 “……是。”

 “手给我。”

 红蓼一步步按照云步虚的话去做,手被他握着,他一醒来,地之主的血脉就老实许多,不敢乱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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