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萝一顿,眸光闪烁,有羞怯,也有赤忱的热烈:“一日不和他待在一起,我都难受极了,像有虫蚁啮我身子,忍也忍不了。”

 话音刚落,案下人气息一沉,如跌宕的火星,在风里转瞬飘散,并未被任何人察觉。

 聂医娘连连啧声,心道果真如此。

 她是过来人,自然明白,热恋的爱侣总是这般难舍难分。

 “小神女,你说说!”她咯咯地笑。

 “太子殿下他……会否打破礼制、偷偷跑来寻你?”

 咣当!阿萝的耳畔轰然一响。

 她呆住,吓得如芒在背,不禁屏息敛声、偷偷观察不远处的女子。

 聂医娘仍在忙着,与方才别无二致。

 阿萝见状,暗自舒了口气。

 她压住心头,抚平仓皇的跳动,若无其事道:“聂医娘,你莫取笑我。不会的,怎么可……”

 ——话到此处,柔声戛然而止。

 又一次,阿萝呆住了。

 她能感觉到,丝绫抽开、罗袜褪去,温热的手掌包拢上来、握住她微凉的小脚,拇指挪移,掠过微凸的足踝,抚往她纤薄的足弓。

 阿萝说不出话,雪颊燃火,预感相当不妙。

 好像,似乎……方才那满心欢喜的戏弄,即将遭到报应、自食恶果。

 聂医娘浑然未察,只当阿萝太过害羞。

 “哎呀,我随口一说嘛。”

 她笑了两声,又道:“太子殿下落落穆穆,稳重得不得了,做什么事儿都是一副十拿九稳的架势,定然干不出违背礼制的荒唐举止。”

 言罢,她扭回头,摆了摆手,以背影示人。

 “好啦!我就不吵你了。”

 “我收拾好就回去。你早些读完、早些休息。”

 阿萝不说话,细细地嗯了一声。

 一时间,诊堂重归于寂,除却微风、燃烛,似乎不存任何响动。

 只有阿萝听见,在这看似空落、容纳二人的诊堂里,还藏着第三个人的呼吸与心跳。

 同样地,只有她一人知晓,那山寒水冷、威不可侵的太子殿下,生着如何漂亮、如何有力的一双手,能轻易攥取他想要的一切。

 ——包括权势,包括皇位,更包括她的所有。

 此时此刻,静默的光阴分外漫长。魏玘长指摸索,几乎绘遍雪足的模样。

 阿萝半含朱唇,不敢发出声响。

 她感到手掌离开,滞空片刻,又有锦缎声起、窸窸窣窣。

 初秋的夜晚应是微凉的,可凉风攫往她双腿时,她只尝到暑热、徜开一片烧心的滚火。

 尔后,魏玘停了手。二人迎来良久的静默。

 阿萝舒神,吐出小小的一息,想是他担心露馅、就此放过了她。

 余光里,聂医娘仍在忙碌。

 阿萝渐定心绪,趁人不备,悄悄探掌案下,要将膝间的裙裾扫回原处。

 一寸,又是一寸……她挪动指尖,总算触及软缎。

 可她尚且来不及动作,忽觉窄腕一紧,压来的五指修长而劲实,好似铁索,将她牢牢捉住。

 下一刻,薄唇伏叩——

 匀称、纤细的小腿里侧,轻吻焦炙如火、恍若烙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