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尖盛炽,看得移不开眼,几是提紧心弦,方才斩断了无边的浮想。

 不该的。会伤到她的。

 那方独属他一人的檀口,生得太柔美、太小巧,连他漫长的亲吻都承受不下、尤其吃力,自然是什么也无法含吞。

 魏玘强定心神,向旁挪走目光。

 他不再看她,而去看窗外,眺向薄月,让墨蓝的天际映入眼底。

 “为何如此在意?”他低声问她。

 ——从始至终,他表露在外的、最多的恣肆,也不过是沉火般的凝视、此刻微哑的嗓音,与抚她柳腰、转而轻握的手。

 阿萝一怔,不料心思落了空,一时有些失望。

 但很快,她又噙笑,梨涡不减,仍是那般纯柔、赤忱的模样。

 “我不想你受委屈。”她道。

 在阿萝看来,所谓委屈,便是魏玘一人付出、一人辛苦,做吃力的事,只为讨得她独自欢喜。

 虽然每回,他总能尝到非比寻常的甜头,但他受的累到底比她更多。暂且不说其他,单论她要水的次数,已足令他忙碌不迭。

 “你待我好,我也要待你好才行。”

 “我是真想你好、想你快意些。你如何对待我,我也想如何待你。”

 说话时,阿萝仍与魏玘依偎。她同他前额相抵,所有的情愫便像打了通路,藉由触贴的肌肤,源源不断地传递给他。

 魏玘神魂一曳,似被她话语灼着,胸膛微微发热。

 他有些动摇,刹那后,又厌弃起自己的动摇——瞧,她清莹秀澈、愿以真心换真心,他却思绪卑污、尽是在想荒唐的事情。

 倘若继续下去,他就无法坚守底线、无法推开她了。

 “之后再议。”他退了一步,借此拖延时日、向阿萝讨饶,也悄无声息地放过自己。

 再次受到拒绝,阿萝努起双唇,既难过又心疼。

 她不会忘记,二人初次谈及此事时,魏玘如何放低自己、进而捧起她,道是他就该伺候她、服侍她,不会与她地位颠倒。

 他就是太疼她,也太怜惜她了。可她明明也很疼他,也想要他欢喜。

 阿萝垂眸,默了须臾,便莞尔,轻盈揭过此事。

 “好的。”他们来日方长嘛。

 见阿萝如此爽快,魏玘眸光一黯,莫名心生失落。

 下一刻,他又觉自己可笑。二人来回至此,系他亲手导致,符合他原则,没什么好失落的。

 只是,那短暂又可耻的酸涩,确实曾经存在。他像是蓄谋已久的窃贼,有心玷污明珠,却在一步之遥时选择了收手。

 这是何其艰难的抉择。端直赞誉着他,贪念却笑他一无是处。

 可一无是处又如何?他确实很爱她。

 魏玘沉息,顷刻又舒,掐断了寡廉鲜耻的念头。

 犒赏自己似地,他吻上阿萝的颊,算是为今夜收尾:“好好睡吧。”

 阿萝眯着眸,受他轻啄,并未立刻回话。

 魏玘想她大抵累了,便动身、展臂,着了极轻的力,拢往她背脊,试图搂她入睡。

 谁知,窸窣之声蓦然掀起。

 只见白月明明如洗,浣得少女云鬓风鬟,迎风徜徉一息,便柔柔脱开、泼洒于软榻之上。

 抬眸往去,阿萝已然坐起身来。她背对窗棂,清丽的眉眼匿得半阴,仍不见丝毫棱角,只绘出俏丽的轮廓,与含星的眸子。

 她望向魏玘,梨涡浅浅:“那我看着你。”

 看着?是要看什么?

 魏玘心念一紧。他撑臂,支起半身,与阿萝目光交汇。

 月色错落,他看见阿萝双瞳剪水、灿若白星,像盛着两汪见了底的清潭,全然藏不住内里的情绪,好奇、懵懂一览无余。

 ——只一刹,她低下眼帘,飞快掠过一丘,又若无其事地抬起。

 魏玘太懂阿萝,瞧见她如此视线,心下立时明了。

 沉默片刻后,他决定佯装不知。

 “看什么?”

 这下,反倒是阿萝惊讶了。

 她未曾发觉他伪装,不觉睁圆杏眼,轻轻啊了一声。

 “你、你不知晓吗?”她茫然。

 怎么会这样呢?她也是自书里看来的。打从他教过她鱼鳔,她便取他藏书来看,暂且看了个开头,尽是一目了然的男子篇章。

 按他魏子玉的聪明才智,应该学得很快、很好才是。

 转眼间,阿萝恍然大悟,率先寻到解释,想魏玘日理万机,或也跳着读书、未能学全。

 “不要紧的。”她摇了摇头。

 她跪坐榻上,不待魏玘回应,伸出一指一拳,便要与他示意:“我读过书了,可以教你。你只需要像这样,拿……”

 “哎、哎呀!”话没说完,动作先被按下。

 魏玘欺上近前,五指紧攥,牢牢扣住阿萝的小手,不容她再有任何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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