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出……出大事了……不得了的大事……”

 沐云微这才像回过了魂一般,粗喘着,直咽口水,眼底全是惊恐之色:

 “父亲……父亲被人刺伤了……就在粮仓那边……小七呢?小七,你医术不是了得吗?快,快随我去救父亲……”

 她尖叫着,声音早已经走了调,在找到沐云姜之时,冲过来,拉上就跑。

 沐云微被四姐姐那紧张的情绪闹得心里七上八下的,一边跑,一边急忙忙问道:

 “父亲怎么就被刺伤了?”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去的时候,爹爹已经中了一刀……仓令官已经去请医士了,但我觉得……小七你可能更靠谱点……快点,再快点,晚了就来不及了……”

 四姐姐已经急得手足无措,只知道拼命地往前奔跑,说话变得语无伦次。

 沐云姜突然打住了步子,往身后探看,瞧见素月有跟过来,立刻高叫了一声:

 “素月,回去把我的工具箱拿来,快……”

 素月听到了,立刻折返,看到崇八也有跟过来,跟着叮咛了一句:

 “保护好姑娘。”

 崇八答应了一声。

 这个人,她自然得得护的,他母亲的药还没配齐呢。

 只是,今天,他看到沐家两个男人,一前一后出事,心中隐隐觉得有点不妙。

 感觉这是有人在针对沐家二房。

 可沐家二房,是如此之普通,如此之不起眼,在这天都城内,他们就是沧海一栗,又有什么好针对的呢?

 *

 那粮仓离这里不远。

 当初,沐云姜之所以选择住在这个坊,就是因为此地离父亲任职的地方很近——父亲腿脚不便,家中又没有像样的马车,也没有马,暂时,她什么都没有配。

 挑一处与父亲任职的粮仓近一步,与父亲来说,上下班会方便一些。

 沐云姜走得飞快,先四姐姐到达了粮仓,脑子里不断想着:

 前世的父亲,是被人割了首级而死,那首级还被悬到了沐家门梁上,死相是何等的惨样。

 但现在,父亲却是被刺伤了。

 沐河只是一个小官,这么多年,在一个小粮官这个职务上任劳任怨,做事勤勤恳恳,也从来没有与人结怨。

 为什么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都有人要伤害他呢?

 难道他身上藏着什么不为外人所知的秘密吗?

 如果真有秘密,那是怎样的秘密?

 *

 粮仓办事处门口,围了不少在粮仓当差的,一个医士打扮的人,拿着一个药箱跑出来,直摇头:

 “救不了了,救不了了,准备后事吧!还有啊,趁他还有一口气,快点把人抬走,粮仓出命案,最不吉利。”

 沐云姜心一沉,没再和那大夫多说什么,直接绕开那些当差的,要跑进去,却被拦住:

 “你谁呀谁呀?这里出了命案,谁都不许进。”

 “里头那个被刺伤的是我阿父。我必须进去。”

 沐云姜身形娇小,直接从那当差的手臂下钻了进去。

 那人听说是“死者”的家属,也就没再拦,却看到其身后又跟了一个年轻男子过来,也想闯进去,忙又拦了:

 “你又是谁?”

 “我是沐老爷家的护卫。你……闪开……”

 崇八直接把那当差的给拎到了边上。

 沐云姜跑进去时,只看到父亲倒在血泊当中。

 前世,在战场上,尸山尸海,她都不曾怕过,可现在,她赫然发现,自己的脚竟在发软。

 沐河的肚子上插着一把刀,很深,那个位置,内脏已经刺穿。

 她扑上去,趴在地上,探鼻息,还有,只是人已失去意识,放在普通人手上,这已经必死之局了……但是遇上她就不一样了。

 可惜的是自己身上能救命的药,之前在皇宫时给洛浔阳给吃了,那止血散也没拿回来。但没事,她身上还有一些可有用的药,救活了阿父还是没问题的。

 “素月,我的工具呢!来了没有?”

 她长吸气,让自己保持冷静,嘴里则大叫了一声。

 “七姑娘稍等,素月还在赶来的路上……”

 崇八就在其身后,看到二老爷那情况,就觉得刚刚那位医正说的应是实情——血流了这么多,根本就没法救了。

 “来了,来了。”

 门外传来答应声,却隔了好一会儿才闪进狂奔而来的素月。

 那当差的想拦,直接就被素月撞飞——甚惨。

 其身法之快,让崇八乍舌。

 她手上拿着一个长方体的箱子,外头似以牛皮包成的,也不知是什么玩意儿。

 她一来,就跪到了沐云姜身边,看着进气少出气多的沐河,紧张地问道:

 “二老爷还能救吗?”

 “能救。当然能救。必须能救……我要给他止血,抽掉他体内的积液,然后缝合……你和崇八给我守在门外头,任何人都不得入内……这个过程,我不能分神……你俩听到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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