碗里连饭都没有了!”

 两个凶悍的狱卒立即重重的把木饭桶放下。

 拿着朴刀的刀鞘。

 便冲进大牢里,朝着那黄脸大汉狠狠砸去。

 一时间……惨叫连连。

 大牢里的刺头,往往都是要受一些苦头的。

 待两个狱卒发完脾气后。

 那黄脸大汉阴郁沉闷的坐在稻草堆上。

 整个人是越想越气不过。

 目光毫不犹豫的,便移到了廖忠身上。

 而此时的廖忠,看着眼前放在地上的长条碗。

 也不由得陷入了纠结。

 带着方形的木质枷锁,他压根就无法进食。

 长条碗里。

 那极为粗糙的粗栗饭,夹杂着许多杂豆野草。

 甚至还有很多的石粒。

 受限于脖子上的木质枷锁,廖忠只得整个人趴在地上。

 姿势极为艰难地端起那个长条碗。

 满脸的唏嘘不已。

 曾几何时?!

 他是家中的独子,家里做着生意,他也过着非常富足的生活。

 几乎从小都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

 吃的都是白花花的大米饭。

 又何曾吃过这么粗糙的伙食?!

 这碗里,一粒粒粗糙的石子,很是顽皮的镶嵌在粗栗饭中。

 很是费力的,趴在地上舔了舔。

 肚子里的饥饿感,这才得到了些许释放。

 忽然眼前一个黑影传来。

 只见那个黄脸大汉,狠狠一脚将他踹翻过去。

 骂骂咧咧的,夺过他眼前的长条碗:

 “你这个贱骨头,吃了也是浪费粮食,还不如拿来孝敬大爷我。”

 说完,就在他正准备转身离去的时候。

 门外窸窸窣窣的,传来了一阵阵脚步声。

 刚刚那两个派饭的狱卒。

 一脸讨好的迎着应天府尹,走入了大牢之中。

 身后还跟着一大票子的官员。

 而这些官员,一个个看着都官阶不小的样子。

 只是端着饭碗的黄脸大汉,看得满脸疑惑不已。

 为何这一群官老爷们。

 反而把一身白衣的一个年轻书生拥簇在中央。

 一口一口亲切的喊着“丹青”。

 狱卒门指了指那个黄脸大汉,满脸的点头哈腰:

 “诸位官老爷,坐在这边监狱口的那个犯人,就是廖忠!”

 张丹青朝着身后的众多官员点了点头。

 缓缓走到了监狱门前,轻声的喊了喊:

 “廖忠,是你吗?!”

 这一句廖忠,这一句轻声呼喊。

 对浑身带着枷锁镣铐的廖忠而言,刹那间,无啻于天籁之音。

 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耳朵的,撩了撩自己额前散发。

 努力的眨了眨眼睛。

 借着门口传来的微弱光芒。

 打量起站在监狱门口的这个年轻书生。

 来人一身白衣,面若冠玉。

 正笑盈盈的望着自己。

 那个身影,那么熟悉,那么亲切……

 不是张丹青又是谁?

 激动的廖忠,立即便朝着张丹青高兴扑去。

 口中有些狂喜的大喊:

 “丹青,救我!救我呀!”

 看着眼前模样极其狼狈的廖忠,张丹青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是好。

 回过头来看看身边的衙役:

 “来人,把他身上的枷锁镣铐打开!”

 看着正在解锁的衙役。

 身后的应天府尹,嘴巴微微张了张开,却又什么都没说。

 脚步缓缓的退回去,静静的看着张丹青表演。

 毕竟在奉天殿。

 洪武皇帝朱元璋,命张丹青亲自主审此案。

 而自己这个应天府尹,在案子离清之前,要无条件的配合他。

 等案子查清了,再来治自己的罪。

 作为当事人的应天府尹,站在自己的立场上来看,当然是巴不得张丹青把这个案子拖得时间越长越好。

 至少,发配边疆这种事情,越晚越好。

 晚一天,他就能过上一天好日子。

 毕竟真要到边疆那种地方发配为奴,想想都能够让人绝望。

 张丹青要给犯人表演一点温情。

 自己又何必跟着瞎掺和呢?

 索性任他,随便如何折腾。

 自己站在一旁,沉默不语就是了。

 ……

 被解去了枷锁镣铐的廖忠,整个人,瞬间便感觉到了一股如释重负。

 一脸感激的跪在了张丹青面前。

 不禁开始嚎啕大哭。

 若是当初自己,也学张丹青那般抗拒所有不该有的诱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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