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目送景南暄离开,郁宁别府彻底陷入死寂。

 宁染攥紧着手心里的钥匙扣,侧耳听见宁向琛的脚步声,立马换上一副有些畏惧他的表情:“爸……”

 甚至是不敢看他。

 不过是被他关在地下室将近一个小时就变了一个人似的,身上那股像是挑衅他的感觉也完全消散。

 宁向琛满意地弯了弯唇角,这个小举动也被宁染捕捉。

 宁向琛一直都是这样的人,初次经历了漫长的两天两夜,被他从地下室放出来时,她的精神险些崩溃,颤颤巍巍的样子,取.悦了他,她是被他一手“栽培”出来的作品,他要她绝对的顺从。

 想到这里,宁染又后退了一步,像是下意识的害怕,也是把自己的演技发挥到极致:“爸,你是有什么事吗?”

 “这次做的不错。”宁向琛声音很沉,让人看不出他对能得到盛势集团的帮助心情如何。

 “还有,是爸爸错怪你了。”

 宁染知道他说的是去了一趟欣象村,还正巧见到曾经的养父母的事,摇摇头:“不怪您,是我自己没说清楚。”

 宁向琛:“不过景南暄说你对他有恩,你是什么时候认识他的?怎么不告诉我?”

 还是到了这一步。

 宁染从容应对:“很久之前的事了,我也记得不太清,不过我当时会帮助他,也是因为您教得好,要我做一个心地善良的人。”

 她顿了顿,又道:“当然,现在不就是得到了最好的回应吗?景南暄愿意无偿帮助我们彻底和景家断干净。”

 宁向琛闻言勾起的唇角仍在上扬,他意味深长地看着面善的女孩,不由夸奖:“看来我们不愧是父女,在这一点上理解得很通透,这次能与盛势集团搭上线有你一份功劳,我们宁氏集团日后的发展不可限量啊。”

 宁染笑而不语。

 “不过小染。”

 宁向琛突然拍了拍她的肩膀,宁染知道,他私底下每每喊她“小染”,都值得她拉响警铃。

 “你有没有觉得,他看你的眼神很不一样啊?”

 宁染顿时明白他的意思,也是真诚地否认道:“有吗?是看错了吧。”

 “有。”可宁向琛这次并没有被糊弄过去,宁染反而被他一双犀利如鹰隼的眼盯得愣了下。

 “宁染,你这次是大功臣不假,但要是投入了感情,就是你的过错了。”宁向琛一字一顿道,与其说他话里严肃,倒不如是警告和下禁令。

 “景南暄这个人到底是景兴乾的私生子,是个孽种,无论他现在如何,那些糟糕的过往都无法抹去。”

 糟糕的过往吗?

 宁染闻言唇角一挑,却没有半点和煦如暖阳的笑意。

 这不就是抹去了她的?

 宁向琛没有注意到她神情的变化:“而你,是我宁向琛唯一的女儿,是宁家唯一的大小姐,自然和私生子不同,我承认他有权有势,但他的身份,配不上你。”

 宁染闻言从慢慢地摩挲着钥匙扣,到平整的指甲开始划着上面的图案,内心始终无法平静。

 “你只需要好好接近他,利用他帮助我们宁氏集团更上一层楼就足矣。”宁向琛继续道,宁染仿佛能看见他身后毫无人性又贪婪的爪牙。

 “像他那样的孽种,一旦被记者挖出身份,就算外界再怎么形容,什么‘杀出重围的黑马’、‘沪城的神话’,也摆脱不了到最后都会因铺天盖地的诋毁新闻而倒闭的下场。”

 宁向琛每说一个字,都让宁染感到一分的心寒,最后,她只听见宁向琛说:“所以,你不必和他扯上其他的关系。”

 “我也不允许。”

 “……”

 这一次能不超过两个小时就从地下室里出来全是因为景南暄。

 宁染早就知道邵梓潼不会放过她,作为曾也被宁向琛“栽培”了这么多年的女儿,邵梓潼深知在哪一点上可以激怒宁向琛。

 可她更懂宁向琛,虽然有意把钥匙扣落在景南暄车上,但她的心里其实也是矛盾的。

 既把希望寄托于他在途中看见了,能掉头回来亲自把钥匙扣还给她,只要自己从地下室里出来,再回去便很难了,又希望他没有看见,她后悔把他卷进来。

 现在回到房间,靠在房门上的宁染就是后者的心情。

 她给景南暄发了一条信息,没有回应,直到她就这么等着,看着大好的午休时间过去,对方给她发了一个“嗯”字带问号,似乎是怕她不方便所为。

 宁染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又向他道谢:[今天的事,谢谢你。]

 随着对方的“正在输入中”跳出来,三个字扑入她的眼帘:[没关系。]

 宁染低着眸,抿了抿唇。

 她其实很想问他,既然在想把钥匙扣还给她的途中明白了这其实是她的故意为之,为什么还要甘愿被牵扯进来,并且,表明自己盛势集团董事长的身份。

 他现在处在高位,对于熟人来说,尤其是对知道他和景兴乾,和景家的关系的人,这无疑是把自己置身于危险的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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