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围成一圈,抬举着手臂,向漩涡中心被他们丢进去的仪器源源不断地输入力量。

 感受到陌生人类的前来,领头人猛地转过头来,用充满杀意的眼神锁住来人,却在看见莱尔维亚面孔时微微一滞。

 一边的一个头套人喊道:“喂!那臭小鬼不是说不告诉他哥哥吗?!”他用一种异常滑稽的语调鬼哭狼嚎,“这家伙是七星那边的人啊!现在外面一定站满了千岩军吧!那家伙是不是要来了?!”

 冰使徒头套遮掩下的太阳穴猛地一跳。

 “别嚷嚷不吉利的事!”

 “那家伙?”

 他的怒吼声和莱尔维亚的轻声疑问重合到了一起。

 莱尔维亚在原地伫立片刻,突然露出一个捉摸不透的笑容。

 “这样看来……你们是在某个家伙手底下偷东西?”

 *

 是的,他们在趁着夜叉离开的时候,悄悄偷东西。反正偷的东西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而且又不是夜叉的,真不知道他看见深渊就砍到底是为了什么。

 这是来自某深渊教众的吐槽。

 而这句话中的主要人物,在深渊之中熊名远扬的夜叉,此时踩着墙外柔软茵绿的草地,轻轻推开了莱尔维亚家的门。

 这座宅院在远离璃月港的郊外,沾不到城里的一点喧嚣,很是僻静。

 就这点来说,夜叉觉得不坏――在望舒客栈的时候偶尔能听见楼下酒客大声喧哗的声音,在这座宅院里,唯一的声音就只有树叶间若隐若现的鸟鸣。

 木门发出轻微的、古朴的“吱呀”声。

 院里空荡荡的,修葺得整齐精致。魈路过石子路边的石灯,脚步不急不徐,走动间衣袂飘扬,身上的玉饰与轻铠发出悦耳的环佩相接声。

 宅子不大,他很快绕到了后院。院里栽着大片大片的花,在末春时节开得很好,红紫白绿交相辉映,显出平和安宁的气氛。

 西南角栽着一颗郁郁葱葱的老树,树下驾着一把竹制躺椅,写信邀请自己前来的另一人正背对着自己躺在上面,树叶间漏下斑驳的阳光,轻柔地停栖在他的衣袍膝上。

 他面上盖着一本书,金发散开,从躺椅的边缘滑落下来,映着碎金一般的日影,像是一道柔和的金色水流。

 隔着这么远,夜叉仍然能嗅到他身上的血腥气。

 ……被自己刺下的伤还没好。那家伙虽然与深渊有牵扯,但在伤口的愈合能力方面,实在与凡人无异。

 在此刻,他突兀地意识到这一点。

 魈在走廊下站着,定定地凝视了空一会儿。

 他似乎真的在睡觉。

 魈想。

 但这个念头浮上来不过片刻,就被疑虑打散,在心中消失得一干二净。

 这个金色头发的家伙,口蜜腹剑、虚伪恶毒,惯是会玩弄人心。但又要怎么解释,他明明邀请自己前来谈话,却毫不防备,空门大开?

 ……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就索性不再去想。

 魈盯着院中熟睡的家伙,冷声开口道:“既邀我前来,何故装睡?你又想玩什么把戏?”

 话音落下以后,躺椅上的人影动了动。遮住他面容的书本受动作影响,轻轻滑落下去,随后被一只手接住――他今天没有戴手套,平日里一直被遮住、不见日光的皮肤白得有些刺眼。

 空撑着扶手直起身体,转过身来,露出一张苍白的面孔,上头带着点还未完全消散的睡意。

 他静静凝视着檐下的少年夜叉,神情有些捉摸不透,像是在看一个易碎的梦。但赶在魈开始不耐烦之前,他稍稍清醒了一些,双眼一弯,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我没有装睡。”

 他的语气显得柔和虚弱,但是横竖找不出一点怨愤或是恨意。

 魈听见他这个语气,双手微微紧握成拳,眼神反而更冷了些:“叫我来做什么?”

 “我只是想见见你。”空说。

 他微微倾斜身体,手肘撑着躺椅的扶手,鎏金色的眼瞳里浸满笑意:“上次太匆忙,没来得及好好看看。”

 话音还未落下,冰冷的枪尖就已经贴上了颈侧。

 夜叉的行动轻捷迅猛,突刺至眼前的厉风搅起几缕金色的长发,缝纫擦过立刻断开几缕,飘飘摇摇地落了地。

 “你想死――”

 魈怒气冲冲地说。他有两道狭长的、透出非人气质的竖瞳,眼睛的颜色比空要更深、更浓、更有侵略性,在阳光映照下显出不近人情的冷金色。

 但他瞥见余光里飘摇落地的几缕碎发,到了嘴边的话突然顿住了。

 空没分给它们一丝一缕的目光,眼瞳里倒映的全然都是夜叉的脸。明明已经被武器抵住了命门,他却仍然毫无所觉似的,只是脸上的笑容颇有心机地淡下去几分,显出一点失落。

 “……你不想见我吗?”他轻声道,“如果你不想见我,为什么上次会在荻花洲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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