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过敏药物?”

 “没有。”

 “以前有没有长期服用过什么药物?”

 迟迟没得到回答,男校医抬起眼,看向眼前脸色苍白的女生,重复问了一遍。

 医务室今天人满为患,一片嘈杂,所有校医都忙得脚不沾地,刘昭楠靠在郑小宁身上,强撑着回答校医的提问,她紧紧扣着手指,摇头,“没有。”

 校医轻皱了下眉,“但你这心率很不齐啊。”

 校医室门口又抬进来几个晕倒的女生,太忙了,男校医没再深问,给刘昭楠开了盐水挂。

 挂上盐水后,体委从校医那领来一杯葡萄糖水让郑小宁喂给刘昭楠,在一旁道:“那么拼干什么,又没人逼你非拿个奖回来,女生三千米跑完已经很厉害了。”

 刘昭楠在班级里是很安静的存在,体委对她的映像并不深刻,直到这一次,看到她在跑道上的那股冲劲,挺佩服的,但他无心的话却狠狠刺痛刘昭楠胸口,小口喝着葡萄糖水呛了下。

 郑小宁忙给她拍背,也是一副担忧的样子,“你晕倒的时候真的吓死人了,当时我们班男生全往终点线冲,幸好体委离终点线最近,接住了你又把你送来医务室。”

 她以为郑小宁指的是高寒和体委。

 身体还是很虚,刘昭楠提着劲低弱道:“谢谢你们。”

 挂完水回到教室,刘昭楠趴在桌子上睡了一觉,意识朦胧间,隐约听到郑小宁在叫她,嘴巴里好像被塞进了一颗硬硬的东西,甜中带酸。

 晚自习醒来,教室很安静,她身上盖着郑小宁的校服外套,她把外套取下来还给郑小宁,说了声谢谢,因为嗓子刺痛的原因,声音沙哑。

 看到她醒了,周围的人都关切的问了几句,刘昭楠才注意到现在是下课时间,大家是为了不打扰她才保持安静的。

 七班就是这样,小团体很多,但涉及到班级利益时很团结。

 郑小宁给她接来一杯热水,叮嘱,“你别说话,多喝水。”

 润过嗓子后好很多,刘昭楠口腔里还余留着淡淡的酸甜味道,问道:“是你给我含了一颗糖吗?”

 郑小宁有点抱歉,“对,我就想着你在医务室只喝了杯葡萄糖水,应该再补充点能量,找了找发现我今天没带巧克力,刚好你桌洞里有一包糖,我就给拆了。”

 愣神了会儿,刘昭楠才想起自己桌洞里确实有包水果糖,那还是几天前,晚自习时,江北在六楼楼梯口塞给她的,说医药费给多了。

 男生个高,靠近后身上有浅淡的薄荷味,身形带着压迫感,但犹豫过后刘昭楠还是诚实道:“我只给你发了二十九块而已,也就多出两毛。”

 真不至于一包水果糖。

 江北却漫不经心地回答她,“就两毛买的。”

 “差价靠的刷脸。”

 现在想起来,带入他那张神色恹恹的冷脸,刘昭楠嘴角还是忍不住抽动了下。

 一夜过后身体好很多,除了大口呼吸时胸腔还有隐隐的刺痛和喉咙痛之外,其他还算好,下午郑小宁问她,“你身体好点没,太阳那么热闭幕式你别去了吧?”

 刘昭楠点点头,“可以的。”

 郑小宁保持着分寸,小心翼翼地拉近着两人的关系,“要我陪你吗?”

 “没事,你先去排队吧,”她现在脚还有些软,走不了多快。

 等大部队从教学楼转移到操场后,想着楼梯应该不挤了,刘昭楠才站起身,顺带往校服兜里揣了本单词书。

 刚来到五楼楼梯口,就见江北站在台阶下。

 刘昭楠抿唇,心想以后再也不一个人走了,一落单跟江北遇上的几率比中奖还大。

 男生懒懒散散地靠着墙,注意到她后抬起头,突出的喉结性感外露着,但脸色看起来很冷。

 *

 运动会闭幕式,炽热的太阳在头顶烘烤,学校领导们仍然不疾不徐地在主席台轮番发表讲话,操场上被暴晒的全体学生逐渐躁动起来。

 除了太热的原因,还有闭幕式结束后有半天假期,包括高三,谁都不想浪费时间在这里听这群校领导废话。

 很快,闭幕仪式进行到最后一项,话筒里传来:“请学生代表上台做闭幕陈词讲话。”

 人群骚动是从前排开始的,逐渐蔓延到后排,谁都没料到,能有看到江北上台的一天,从高一进校他就十分低调,不打架,不逃课,不闹事,但他也不是典型的三好学生,浑身散发着散漫而痞混的傲劲。

 那种气质不是来自于成绩,家世或长相,而是皮相骨肉之下,与生俱来的自信和叛逆。

 “我天,没想到我高中生涯竟然还能看到江北上台讲话。”

 “牛了个批了,国旗下讲话都不愿意的人,竟然会在运动会结束搞什么闭幕陈词。”

 刘昭楠身高一六八,站在队伍后排,听见周围的议论声,从一片后脑勺里往主席台看去,阳光刺眼,像有一片聚光灯凝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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