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的人走空,安静下来。
郑小宁站在刘昭楠的座位上，帮她收拾书包。
刘昭楠扔完垃圾回来，跟郑小宁说了声谢谢。
“不客气,”郑小宁看向刘昭楠右手缠着的纱布，她到校医室时医生已经给她缠上纱布，人就安静坐在角落的椅子上,她也不清楚到底伤得有多重，有些担忧问，“你明天还能考试吗？”
这次市统考对刘昭楠来说不仅仅是确定自己目前定位的关键，更是她近半个月花费大量时间和精力重构自己数学框架的重要检测机会,能不能考她都她必须要考。
刘昭楠背起书包点点头,“可以的。”
郑小宁跟她坐那么久，也有点了解她的性格,温吞但很固执,没再劝说什么，还是那句话,“加油。”
刘昭楠嘴角笑弯,课桌上倒影着两个女孩瘦瘦的影子,刘昭楠靠过去用肩膀轻轻撞了郑小宁一下,“加加油！”
郑小宁：“嘻嘻。”
两人在一楼分别，郑小宁跑得很快,因为住宿生的晚修洗漱时间很短。
看不见郑小宁后，刘昭楠转身，一抬眼，看见一个黑色的影子站在台阶下面。
南江二中将近一百年的建校历史,虽然经年翻修的地方很多,但也在有意保留一些它原本的古旧,比如学校的路灯都是双头的中式古庭院灯。
左边道路挨近球场，学生经常一球就把灯泡给砸坏，次数多了，报修就不是很勤，因此左侧道路的光线很暗，一条路上能亮起来的灯只许几盏。
昏暗的灯光下，男生一只手揣在兜里，黑白校服上委着半点暖黄色的光影，头上扣着一顶黑色的棒球帽，帽檐下的漆黑眼睛和台阶上的女孩对视着。
冷白的下颌线条锋利。
不说一个字，他只是下巴轻轻点了下右侧。
刘昭楠从楼上下来的晚，学校的路上已经没有人，安静得只剩下婆娑的树叶声。
她走在右侧，落后几步跟着他走。
路灯暖黄，地上只有一道影子，偶尔悄悄抬眼看他一眼，刘昭楠几乎快看不清他的身影。
他近乎把自己堙埋在所有黑暗阴影里。
去到后门，刘昭楠听见江北跟门卫的对话。
“今天走后门啊？”
“嗯。”江北又说：“后面那女生是我同学，一起的。”
门卫的视线朝刘昭楠看来，她的心脏滞了下，莫名有种见长辈的紧张感，礼貌和门卫点点头。
两人前后出了门，刘昭楠又听见江北跟门卫道：“走了啊胖叔，早点休息。”
“诶，好，高三累吧？自己也注意身体。”
“行。”
刘昭楠侧站在江北身后，只能看到黑色校服衣领上，男生齐短的发尾下半截白皙的后颈，她有点惊讶江北会跟门卫那么熟，忽而又觉得也没什么问题。
这个男生一点都不傲，很礼貌。
有的人虽然冷，但心是透亮的，干净的。
后门到车水马龙的街道有一段一百米长的水泥路，门卫第一次见江北身边跟着个小姑娘，颇为好奇，从门栏伸着头看。
男生个高，身形挺拔，站在路灯下从女孩肩膀接过书包，慢悠悠拎在手里，又在人家后面几步远跟着。
良夜静谧。
大叔跟自己的老婆以前也是同学，心头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一边感慨年轻真好，一边掏出自己的老年机拍了张照片，发给老婆看。
巷子口的路边。
旁边一盏很高的白炽路灯，地上拉长着两道影子，两人站着等车，江北侧头看向刘昭楠，“医生开药没？”
“开了。”
“回去再抹一次。”
刘昭楠垂着眼，看到江北拎书包的手腕。
她们说江北冷情，尤为对女生，但他好像一直在把他所有的特殊和例外给她。
刘昭楠颤着眼睑，嗯一声。
在她的记忆里，开学不久江北就撞见过一次她跟肖震强的矛盾，她以为江北会问她些什么，但迟迟没等到他开口。
刘昭楠不知道她去校医室后肖震强是否在班里说了什么，而且，有些东西根本瞒不住，她不想江北误会她人品有问题，尽管不想开口。
她紧了下手指，试着说出来，“我跟肖震强―”
“刘昭楠。”江北打断她的话。
江北侧头看刘昭楠。
口气散漫道：“你不用跟我解释什么。”
刘昭楠一怔，不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是不想听？还是什么？
刘昭楠仰起头看江北。
他说话的时候喉结跟着微微滑动。
“你不用跟任何人解释什么，如果有一天，有人因为你没告诉他一段你不想开口的记忆就不信任你或者跟你生气，那是他的问题。”
刘昭楠有点愣怔，目光往上移，男生的眉眼隐在帽檐下，薄唇轻轻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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