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以穗对傅砚着实没有半点担心,甚至还反过来宽慰陈姨。

 傅砚心有所属这话,陈姨说不出也不能说,只能默默憋在心里,急得嘴边都长了泡。

 温以穗吩咐人煮了凉茶,三大碗灌下去,陈姨上火的症状终于有了好转。

 皇帝不急太监急,就连陈伯,也暗叹妻子多管闲事。

 “小少爷不是刚让人给小小姐定制了冬衣吗,我觉得他挺上心的,没想着分手。你是不是想多了?”

 “那有可能是心虚内疚,你惹我生气的时候不也是这样,一天天的只会送花。”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妻子的怒火无端牵扯到自己身上,陈伯识趣闭嘴。

 甫一回头,险些被身后的黑色影子吓坏。老眼昏花,看清后方松口气,陈伯规规矩矩喊了一声。

 “二少爷。”

 “嗯。”

 傅明洲这几天都住在老宅,平时喜怒不形于色,难得见他感兴趣,陈伯免不了多说几句。

 傅家的衣物向来是私人定制,有专门的裁缝上门量尺寸。那也是位老师傅,手艺万里挑一,祖上还服侍过宫里的贵人。

 老师傅年迈,脾气也古怪。早年受过傅家的恩惠,答应给傅家裁衣,却只认准傅家人。

 陈伯唉声叹气,最近正为这事烦心。

 “就老柳那怪脾气,我怕他不接这活。”

 陈伯所言不假。

 恰好傅明洲这几天有空,柳松柏上门量尺寸,好准备之后的衣物。

 陈伯趁机转告傅砚的话。

 老柳横眉皱起:“我只给傅家人做事。”

 软硬不吃,油盐不进,摆明了不肯松口。

 傅明洲量好尺寸,两老头还在相互怄气。

 陈伯偷梁换柱:“小少爷亲口吩咐的,也算是傅家的事。”

 老柳不服气:“她是傅家人吗,是的话我就接活,绝无二话。”

 “她是。”

 僵持之际,身后忽的落下悠悠一声。

 陈伯陡然一惊,有妻子提前打的预防针,他都害怕送的冬衣是分手礼物。

 所以老柳提的问题,他半个字也不敢接,不想傅明洲会突然应话。

 陈伯瞪圆双目,一张老脸满是震惊和诧异:“二、二少爷。”

 傅明洲面上淡淡,视线缓缓移向老柳:“不是说只要是傅家人都接单?”

 老柳犹疑:“是这样没错,但是她也不是傅家……”

 “以后会是。”

 傅明洲语气自然,面上没有半点起伏,好似自己只是说了一句再寻常不过的话。

 陈伯和老柳面面相觑,各怀心思。

 前者觉得傅明洲高估傅砚对温以穗的感情,后者觉得傅家可能要添新人,忙不迭起身准备接活。

 ……

 离冬日还有些许时日,秋季萧索尚未降临,故而听说要裁剪冬衣,温以穗着实愣了一愣。

 手中的中药刚服下,陈姨立刻端上蜜饯,仔细端详着温以穗的脸色。

 “小少爷怕你体寒,所以提前做准备。”

 温以穗无奈:“那也不用这么早。”

 这还是大夏天,现在准备着实早了点。

 何况她还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和傅砚一起度过这个冬日。

 决定权在傅砚手上,温以穗没想着和陈姨辩论一二。

 今日南城有一场古玩拍卖,温以穗早早就惦记上,托人要了邀请函。

 本来想着和傅砚一起,可惜临出门前,突然接到了对方抱歉的电话。

 说是公事忙碌,没法陪温以穗一起。

 幸而傅砚良心尚未泯灭,还记得吩咐陈姨多照看点温以穗。

 以前不管多忙,都还记得回家看温以穗一眼,现在却连人影也见不着。

 陈姨哪还不了解男人的劣根子,不就是分手前心虚愧疚,打算先从疏远开始,冷处理。

 暗自在心里埋怨傅砚一句没眼光后,拾掇拾掇陪同温以穗一齐过去。

 拍卖会在私人码头举行,到场的皆是名流权贵。

 温以穗不算熟面孔,加之傅砚往日极少和她同框出现在公众视野。

 所以入场之时,众人最先感叹的,并不是她的身份,而是温以穗惊心动魄的那张面孔。

 有人疑惑温以穗是南城新贵,也有人琢磨着她身后的温家。

 “姓温,是君越集团的吗,我记得他家老总就是姓温。”

 “肯定不是,他们家三代单传,都是男孩……不过我祖母那一辈,温家可是南城四大家之首,后来听说去了国外。”

 “那会不会就是后人啊,感觉像是世家出来的,不是小门小户。”

 别的不提,单就温以穗身上的长裙,就可以抵门口一辆名牌车。

 谈吐优雅,举止端庄,天生的气质是后天所弥补不了的。

 温以穗端坐在自己位置上,听着一众窃窃私语,表情没有半点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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