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明洲倏地一笑,不过也只是淡淡,笑意不曾抵达眼底。
他稍稍颔首:“我也不喜欢。不过你是穗穗的亲人,我不想让穗穗为难。”
亲人和家人,虽然只有一字之差,意思却是千差万别。
顾珩面色一沉:“你的意思是我在为难穗穗?”
他轻哂:“傅明洲,你和穗穗认识多久了,两个月,三个月?你知不知道我们……”
“有关系吗?”
傅明洲淡淡,那双清明眸子沉稳内敛,不见一点波动。
“她有一辈子的时间认识我,谁在乎这二十多年?”
“何况。”
傅明洲目光轻轻,唇角往上扬了一扬。
“这么多年穗穗都不喜欢你,你以为自己还有机会?”
.
南城舞剧院。
半夜收到教导老师的消息,天还未亮,温以穗早早赶了过来。
舞台上布景奢华精致,处处可见细致。
与之相反的,却是台下愁云惨淡的气氛。
今晚是唐冉担任舞团首席后的第一场演出。
兴许是想做到尽善尽美,唐冉夜以继日泡在练习室。
昨天半夜还在练习室排练,跳到一半突发跟腱断裂,被救护车紧急送去医院。
再登上舞台的日子遥遥无期,最可怕的是今夜的表演。
无奈之下,教练紧急联系温以穗,希望对方能赶来救场。
“唐冉现在的情况很不好。”
教练双眉紧皱,重重叹口气,看向温以穗的目光饱含歉意,“抱歉穗穗,老师真的……”
临时换主角,温以穗顶着的压力不比任何少。
光是舆论就足以她喝一大壶。
温以穗笑笑:“我不在乎这个。老师,排练是现在开始吗?”
演出在即,一丁点也马虎不得,教练立刻敛了情绪,正色:“对,我和音乐组说一声,让他们先做准备。”
熟悉的音乐徐徐响起,如春雨涨潮,一点一点,渗透人心。
面具挡住了温以穗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哀戚悲恸的眼睛。
女孩半跪于地上,白皙修长的手指如葱,缓缓往上,在空中变幻莫测。
鼓声渐渐代替了悠扬琴声,激亢有力。如长征出塞,势如破竹,一往无前,声势浩大。
最初只有一只、然后两只、三只。
音乐渐入佳境,慢慢的,慢慢的,只剩下无尽萧声。
破茧终于迎来成蝶的一天,舞台上,女孩们飘扬的裙摆成了最好的点缀。
指尖的黑影映在身后幕布上,灵活多变。
数十只蝴蝶随着蝶王翩翩起舞,摇曳多姿,倾巢而动。
顷刻间,舞台上只剩下翩跹舞蝶,少女的裙摆亦如展翅高飞的灵蝶羽翼。
漂亮鲜活,生动。
是脱胎之后破茧的美丽,亦是经过风吹雨打,痛楚之后的美丽绽放。
音乐进入尾声,舞台灯光随之黯淡。
再往后,全场灯光亮起,整个剧院一览无余。
温以穗躬身谢幕,再抬眸,透过那张轻薄的面具。
蓦地,却在台下看见了意料之外的一人――
傅明洲。
排练时间匆忙,温以穗甚至没来得及和顾珩解释,丢下一句“有事”便匆忙离家。
傅明洲怎么知道她在剧院的?
头顶着问号,温以穗谢幕之后都忘了下台,只怔怔望着朝自己行来的男人。
“你怎么……”
面具的阻挡,温以穗说话瓮声瓮气。
傅明洲一双如墨眸子深邃黑亮,薄薄的眼皮微敛,垂首盯着女孩一张一合的红唇。
手臂轻抬,如羽翼轻盈般,傅明洲伸手,摘下了温以穗脸上的面具。
豁然,温以穗白净素面朝天的一张脸出现在自己眼前。
女孩眼睛笑弯成月牙:“这样你都能认出我?”
上台前她对着镜子盯了好久,摇头晃脑,险些认不出自己。
傅明洲没有反驳,语气平静,轻轻嗯了一声。
温以穗窘迫:“那你怎么还……”
旭日东升,涨起的日光透过消防通道,恰好落在傅明洲眼角。
温以穗听见对方轻声道。
“但是认出是我喜欢的人了。”
作者有话说:
抱歉来晚了,在路上偷偷摸摸赶出了一章,有一说一,真的好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