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秘不是蛮不讲理的人,什么夜闯寡妇村,夜闯尼姑庵的事情,他也做不出来。

 但想要见到秦藏器,王软软是李秘如今仅有不多的选择。

 他又不是心术不正之人,身正不怕影子斜。

 老尼姑既然不开门,他就只能翻墙了。

 亏得这尼姑庵的院墙修得不高,墙上虽然爬着一些刺藤,但阻挡有限。

 李秘让马车停在墙边,借着马车的高度,轻易就爬上了墙头。

 墙内的空地也半点不浪费,被开辟出来,种了些萝卜芥菜之类的作物。

 庵里静悄悄的,李秘如猫儿一般落地,但屁股上的伤口到底还没好利索,脚下又是菜畦,还是被摔了一跤。毣趣阅

 李秘也不敢喊疼,起身来,正拍打着身上泥土。

 突然听得一声尖叫:“师姐师妹们,都来打淫贼啦!”

 但见得那老尼姑领着十来个同门,手里举着各式样的家伙什儿,便朝李秘冲了过来。

 “别打,我是太平公主府的府令,我是正经人!”

 李秘以为搬出公主府的头衔来,好歹能震慑这些尼姑。

 但他想岔了。

 平日里不少登徒子都来纠缠,编造各种身份想要骗开庵门,尼姑们早就听得耳朵长茧,又哪里能信他。

 什么扫帚扁担纷纷打将过来,李秘只能双手抱头,不断解释。

 那老尼姑用扁担头往李秘身上一捅,将李秘捅倒在地上,举起扁担就往李秘裆部打落了下来。

 “艹!”

 老尼姑也果是经历的事儿多了,一出手就是要害,这地方可是要命的!

 李秘激发了本能,抽出金刚杵来格挡。

 “铛!”

 一声闷响,这一扁担总算是挡了下来。

 “再打我可就让你们尝尝我这根大家伙了!”

 李秘也是急了,一句粗鄙不堪的震喝喊出来,竟取得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这些尼姑平日里也听了不少污言秽语,按说不该如此大惊小怪。

 然而此刻,她们一个个呆立不动,目光都盯着李秘手上那根金刚杵。

 “这……这是八面明王棍!”

 早先在长生殿的时候,胡僧摩勒也认得这棍子,当时他说起这棍子的渊源来,正是用的八面明王棍这个名字。

 “认得这棍子?认得就好办了!”

 李秘心头大喜,朝众尼姑道:“既认得这棍子,你们可以停手了吧?”

 为首老尼姑率先回过神来,朝李秘问道:“这八面明王棍,你是如何得来的?”

 李秘故作高张,昂起头来:“某乃太平公主府令,这是公主殿下赐给我的!”

 真要解释这棍子的来历,难免要牵扯到那个满地尸体的山洞,讲起以往的案子,又臭又长。

 李秘干脆搬出太平公主来。

 太平公主富可敌国,人尽皆知,如此一说也是合情合理。

 那老尼姑也是轻叹了一声。

 “没想到啊,我净土宗的法器,竟落到了太平公主的手里……”

 “净土宗的法器?”

 李秘早知道这金刚杵来历不凡,毕竟连胡僧摩勒都眼红不已,只是没想到,这还是什么法器。

 佛门东传之后,衍生出不少流派,李秘对此了解不多,也不知道这净土宗是什么来历。

 但这些尼姑对这所谓圣物都流露出敬畏之色,这就是个好事。

 “我净宗初祖乃庐山慧远大法师,当初倡导弥陀净土法门,与十八高贤共结白莲社,鸠摩罗什读了大法师的经书都惊叹连连。”

 “彼时有个名唤弗若多罗的僧人到得关中来,他能背诵梵文的《十诵经》,鸠摩罗什法师便据此翻译成汉文,然而这才到了一半,弗若多罗便圆寂了……”

 “慧远大法师听说有个僧人能背诵这经文,便派了弟子去请,这才帮着鸠摩罗什译出了整部的《十诵经》,而这个同样能背诵梵文《十诵经》的,正是圣僧昙摩流支,你手里这个金刚杵,便是昙摩流支的法器!”

 “昙摩流支钦佩慧远大法师的德行,便将法器送给了祖师,由是成为了白莲社承传几百年的法器。”

 “你且跟我来看!”

 那老尼姑讲得兴奋,也有些顾不上李秘的男儿身份,将李秘带到了大殿来。

 但见得那大殿上供奉着一件几乎一模一样的金刚杵。

 不过那金刚杵一看就是复制品,用的是黄铜,虽然看着很是相似,但质感截然不同,看起来轻飘飘如同一个空壳子,缺少了古朴的灵魂。

 “难怪说这么多,原来是看上了我的棍儿!”

 这老尼姑叨叨絮絮从东晋开始讲起,差点没给李秘科普净土宗和白莲社的发展历程。

 如今眼巴巴看着李秘手里的金刚杵,心意也就不言而喻了。

 “让王软软来见我,这棍子便物归原主了。”

 这金刚杵原本也不是李秘的,算是意外之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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