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苑苑呢,迟早是要回去结婚的。◎

 “……”

 陈棠苑崩溃地抽了抽嘴角,有些不敢去看庄律森此刻的表情。

 她在暗中许愿,希望庄律森不知道ED是什么意思,但这似乎不太可能,毕竟连她都知道。

 她沉着脸,朝黎盖伦甩去无数道眼神警告,示意他适可而止。

 黎盖伦假装看不懂他一手造成的尴尬局面,翻转着手中的名片,一脸无辜地望向陈棠苑。

 “怎么了?突然这个表情。”

 他疑惑地摊了摊手,耐心补充,“怪我没讲清楚,我的意思是,庄先生作为一间公司的ector,可能平时压力会比较大,但压力再大烟最好还是少抽。”

 黎盖伦懒洋洋地靠着椅背,挂着一副欠扁的笑,什么话都被他自导自演地讲完,一个人撑起今夜的一台鸿门宴。

 陈棠苑深吸一口气,忍无可忍地回敬:“也不知道是谁抽烟更多,这么好意思教育别人,不如先管好你自己。”

 “当然。”黎盖伦从善如流,“共勉嘛。”

 庄律森自始至终不曾显示出任何被冒犯的样子,反倒觉得陈棠苑急燎燎替他出头的样子可爱至极。

 他唇边抿出一丝浅淡的笑意,认同地应道:“的确应该少抽。”语毕稍顿,又侧过头去询问陈棠苑:“如果是苑苑介意,我会试着戒掉。”

 他的语气温然,话里透出的涵义很明显,只要她开口,任何事都可以顺她,这点要求当然也算不得什么。

 陈棠苑心头一跳。

 她还不太好意思在外人面前应对这样夹含暧昧的亲昵问话,眨了眨眼,不甚自然地回道:“我、还好啦,随你。”

 她似乎只在他身上闻到过一次烟味,在欧洲时与他几乎是朝夕共处,也并未撇下她说去抽烟,料想他应该没什么烟瘾。

 不过,她试着想象了一下,觉得他抽烟时的样子应该会很赏心悦目。

 ……

 停停停,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想这些。

 左手仍被庄律森轻覆住,她稍稍抽出来,主动反握住他的手指,安抚性地收紧。

 方靖莘此时救场问:“对了,还不知道庄先生是哪里人呢?”

 庄律森的注意力仍落在陈棠苑软若无骨的手心触感上,闻言敛眸迟疑了一下。

 这个问题才是真正敏感又难以敷衍,并不适合在这个场合这个时刻诚实回答。

 黎盖伦当然也有分寸,手指在桌沿敲了敲,大发慈悲地跳出来替他打断:“行了,总讲这些无聊话题做什么,是不是应该上甜点了?”

 说着,一边揿下桌上的服务铃。

 他变脸迅速,陈棠苑没好气地嘀咕:“分明一整晚最无聊的人就是你。”

 餐厅服务生端着甜点和精心雕出特别造型的时令果盘走进来,陈棠苑眼疾手快地夹走豉汁排骨里的最后一粒花生,空碟旋即被顺道撤走。

 餐后甜点被裹在透明海藻胶膜里,用液氮疾速冷冻,凝制成球形固态,一个个dú • lì 盛在银勺上,色泽清爽鲜艳,单从表面看不出食材,入口才知道原来是本土特色的陈皮红豆沙。

 庄律森象征性地尝了一枚,眼见陈棠苑已经迅速将自己面前那一小份解决掉,知道她向来爱吃这类甜品,便把余下的推过去。

 陈棠苑扭过头。

 庄律森朝她笑笑,拿起手机,靠近她耳边轻声道:“我出去回个电话。”起身又朝对面的两人颔了颔首:“失陪。”

 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厢门外,黎盖伦率先绷不住表情,破功笑出声。

 陈棠苑也在同一时刻将甜点勺一放。

 “你个十三点!”

 她环视了一圈手边的凶器,最后抄起一盒纸巾朝对面扔过去:“哪条神经搭错线?”

 “呵呵呵呵呵。”

 黎盖伦兀自笑了一阵,接下她甩来的纸巾,抽出一张不疾不徐地擦起嘴角。

 陈棠苑越想越气:“你那些问题,已经不是毒舌刻薄,是非常之不尊重人。”

 “怎么。”黎盖伦收了贱兮兮的笑容,正色道,“既然这么有本事第一个追到你,我当然应该对他挑剔些,在开局就给足下马威。”

 无聊。

 陈棠苑哼道:“也就是人家脾气好,足够有修养,换作哪个不好惹的豪门大少,小心明日横.尸铜锣湾。”

 “哦哟,港城不讲法制的吗,连话也不让人讲?何况你是不是有什么误解,杀.人不见血才最恐怖。”

 “等一下,你说谁有修养?”

 黎盖伦下意识要纠正陈棠苑对庄律森的描述,顿了顿,又住了口。

 照目前来看,这人的确是转了点性。

 但也实在不是他故意偏颇,拿有色眼镜看人。他对庄律森的印象就是始终停留在多年前那副冷淡又心机的样子,难以扭转。

 这个人当初连年幼无知的他都能借机利用,如今真要装出深情人设去欺骗陈棠苑也不是什么难能理解的招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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