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醒,快去赚钱。◎
向外婆坦白恋情后,想象中的满城风雨并未到来。
老太太显然不准备将陈棠苑的一意孤行放在眼里,只当她是一时兴起体验人生,时间长了自己便会厌倦。
若是贸然出手阻挠,反而会激起她更深层的逆反。
陈棠苑的心情迷茫又焦虑。
灰蒙的心境如室外将停未停,绵延不息的细雨。
在事业上,她可以有罗列得很清的计划,细致到具体的年月,只要照着既定路线,方向不会错到哪里。
可是感情这方面没法预判,外婆不以为意的态度也令人意外,她一时不知该如何继续行事。
细薄的指腹皮肤被花刺扎了一下。
陈棠苑轻呼一声,在尖锐的刺痛中回过神,看到自己捻着玫瑰的指尖被花刺扎破,沁出细小的血珠。
她随意地抽出纸巾擦了擦,庄律森却已经听到她下意识的轻嘶,迅速推开电脑走过来。
“怎么了?”
“没事。”陈棠苑手指正要往后收,被庄律森一把捉住。
陈棠苑正在修剪他从温哥华回港时买给她的那束玫瑰,强调这是他第一次送花给她,非要把玫瑰插在花瓶里养起来。即使他承诺每天都给她再买新的,也拦不住她积极地剪枝换水。
花刺扎得并不深,血已经被擦干,只在皮肤浅表处印出一个不太明显的划痕。
庄律森还是皱起眉,把剪刀从她手里移开,问:“痛不痛?”
陈棠苑当然没有那么娇气。读书时为了赶服装作业,她不知道被缝衣针扎过多少次。
但面对他关切的询问,她吸了吸鼻子,还是哼唧起来:“痛死了。”
果然看到他眼里划过一抹疼惜,捧着她的手指慌张道:“忍一忍,我去找伤口贴。”
“伤口贴又不能止痛。”陈棠苑无辜地闪着长睫,主动把手指伸到他眼前,“森森给我吹吹。”
他也没多想,低头给她吹了一下。陈棠苑欢快地笑了一声,手指贴在他唇上抚挲,原本焦躁的情绪被他温柔的举动细致熨平。
似乎也察觉出她的心神不定,他试探着问:“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陈棠苑当然摇头。
“好啦。”她若无其事地缩回手,想要把他推回电脑前,“你去忙吧。”
为了随时能分出精力陪她,这段时间他大多选择在家办公。
西九龙填海区的地皮购置申请已经截标,陈棠苑在网站上查到港府挂出的公告,十日后,正式拍卖将在尖沙咀的文化中心举行。
尽管庄律森并没有告诉她这些公事,但随着日期迫近,他肉眼可见的忙碌。又因为有她在场,他的秘书与助理都不太方便过来,许多琐碎事情只能由他自己亲手处理。
她不想在竞投的最后阶段打扰他。
反正只剩下十天,她可以等他把这个阶段的工作处理完,再去好好谈论两人的未来。
庄律森却停在原地没动,闲聊一般告诉她:“过几日,梅仑先生会亲自来港。”
集团最高决策人亲自到港坐镇,陈棠苑替他紧张了一下:“那你的压力会不会好大?”
他笑:“是有一点。”
“别紧张。”她捏着他俊朗的脸颊,豪迈道,“没必要为他们这么卖命,大不了失业了我养你。”
她不过是随口安慰,知道他不可能是吃软饭的人,谁料他想也不想地答应:“好。”
庄律森黑亮的瞳仁中闪着光,丝毫没有半点要推拒的意思,开心附和:“好,苑苑养我。”
陈棠苑:?
这人还真的好意思。
“醒醒。”陈棠苑一根根掰他紧握住她的手指,催促道,“快去赚钱。”
“苑苑。”
被她一闹,他差点忘了还想说什么,被她掰开的手重新寻到她的腰上固定住。
“苑苑。”庄律森稍顿片刻,重拾话题,“里奥,你在巴黎见过的,和他的妹妹安娜・梅仑,也会一起过来。”
“是吗。”陈棠苑不太在意地应道,“这么重视。”
庄律森轻咳一声,硬着头皮继续说:“安娜她……”
他欲言又止,生怕她误会,仍在小心斟酌措辞。
久久等不到他继续说下去,陈棠苑抬起头,从他别扭的神色里接收到一丝不同寻常。
出于女性在这方面的天然直觉,她无需深想便一语道破:“安娜喜欢你。”
“……”
庄律森被她敏锐的洞察力惊到。
“……嗯。”他不太自然地摸了摸鼻尖,补充道,“曾经。”
说完,他垂眼观察着她的反应。
归根结底他正为梅仑家族做事,即使他与安娜完全没有任何暧昧不清,但集团里并非没有他与梅仑大小姐之间的风言风语。
这些流言难保哪天会传到陈棠苑耳朵里,不如由他先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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