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月色很美。◎

 陈棠苑合上相集放在椅背后,拿起一枚苏式月饼,隔着油纸分开半个。最传统朴素的鲜肉馅,酥脆的饼皮层层分明。

 “虽然今年……”陈棠苑幽幽舒了口气,“但这些形式还是要有。”

 她又朝庄律森道:“家里好像只准备了苏式月饼,如果你更习惯吃广式,我去让楼管送一些上来。”

 “不用这么麻烦。”庄律森笑笑,低头去斟茶,“我也不太过这个节日。”

 他只是陈述一个事实,也没什么落寞情绪,陈棠苑思维一滞,却又开始替他感到酸楚。

 “那你以后要过了。”

 她离开座位,两步扑过去坐进他怀里,映在玻璃上的两道影子憧憧着交叠起来。

 四目相触之时,陈棠苑开口叫他:“森森仔。”

 庄律森应道:“嗯。”

 陈棠苑用着宣布旨意的口吻:“由今年开始,你每年都要这样陪我。”

 他轻轻笑出来,配合地应着:“遵命,大小姐。”

 她把半份月饼举到他眼前,与他分享起同一枚月饼。

 分明是咸香的口感,她今夜尝起来却觉得应该是甜的。连同整片天地都像被掷入蜜罐里,拉扯出琥珀色的糖丝。

 她的背脊抵在他前胸,寸寸相贴的触感清晰。沉黯的视野里,知觉被无限放大,她感受到来自他的心跳,牵引着自己胸腔里的那一颗在齐声共振。

 陈棠苑知足地想,至少此刻,她与他并着肩,面朝同一片海湾。即使没有月亮来见证,她也觉得很圆满。

 而要说还有什么遗憾,是她总想等待合适时机,没有第一时间带庄律森去见见外婆。

 尽管外婆也会有一些传统的,局限性的思想,但终归只是想看她过得幸福。她希望,也需要有外婆来见证她的终身大事。

 可如今老人家的情况依旧不太乐观,虽然暂无生命危险,期间也短暂地醒过两次,但始终找不回自主意识,很快又昏睡过去。

 陈棠苑实在不敢设想最坏可能,心情霎时低落回去。

 知道她又在紧张外婆的病情,庄律森指背蹭了蹭她的脸颊,无声地安慰着。

 “现在这样的情况,也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带你去见外婆了。”

 陈棠苑叹了口气,伤感道:“森森仔,我真的好想让外婆知道你有多好。”

 知道她无比在意外婆对他的态度,最最想要收获来自老人家的支持与祝福。庄律森却没有第一时间回应她,静了片刻,才道:“虽然还未有机会见过本尊,但陈老太太,的确是一位很了不起的前辈。”

 “那是自然,我外婆很厉害的。”陈棠苑骄傲道,“我们家能有今日,功劳簿上少不了外婆那几笔,当初竞争得最激烈的威士忌代理权,就是靠她出面才谈下的呢。”

 庄律森道:“所以,像老太太这样有远见的人,怎么会不清楚她宝贝孙女的感情状况。”

 他攥紧她的手心,终于小心翼翼地坦白:“其实老太太,早就见过我。”

 话音稍顿,又很有求生欲地澄清道:“苑苑,不是我故意向你隐瞒,是老太太不希望我告诉你。”

 陈棠苑怔愣住,神情有一瞬间的凝滞。

 “……你的意思是。”陈棠苑咀嚼着他的话,猛地坐直起来,“你是说,外婆早就背着我找过你?”

 他轻轻应了一声,再次安静下去,似乎在思索应该如何向她解释。

 “是真的?外婆找你说什么了?”陈棠苑晃着他的肩膀,急不可耐地催问。

 他按住她的手,弯起唇安抚:“苑苑,先不用着急。”

 “森森仔,你又有事情瞒我!”陈棠苑别开脸,忿懑地撇起嘴,“你的理由若是不能令我满意,我会很生气。”

 她气鼓鼓的样子同样可爱,庄律森眉峰缓下去,竭力控制住想要吻她的冲动,正了正神色。

 他尽量简短地向她讲述:“差不多是在我们从巴黎回来后不久,我察觉到只要我与你一同外出,就会被一架黑色轿车跟踪。”

 “从巴黎回来之后?居然是这么早之前的事。”陈棠苑当初完全没感受到哪里不对,听着有些不可思议。

 庄律森继续道:“我留心记下车牌号,想办法查询车主身份,但对方很谨慎也很老道,根本无法查到任何有用信息。”

 “起初我一直怀疑幕后之人是冲你而来,所以想要尽快确认,于是人为制造了一场小车祸。”

 发生剐蹭的路段是一条单行道,对方被他斜卡住之后,无法第一时间驶离,只能下车协商。

 林泽替他出面交涉,不理会对方提出的私了提议,执意要赔偿对方损失,并报警请求协助。

 交警到场后要求双方驾驶员出示驾驶执照,他也藉此顺利拿到司机的身份信息。

 再结合早前查到的其他线索,幕后之人最终关联向的同一个名字,是一位姓汤的女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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