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呼呼看完欢王案子的卷宗后,皇上也冷静下来了。

 欢王乃是一代贤王,自皇上还是皇子的时候,先皇就一直让皇子们以欢王的言行为表率。

 先皇更是亲自编纂了这本《欢王言行录》,以供皇子们随时阅读,自省。

 此刻,皇上看完了欢王关于教育子女的言论,心中颇为感慨。

 确实,镇远侯可谓是一片拳拳爱子之心,令人钦佩,但这般溺爱,实际上,是对子女的害,而不是爱。

 欢王身为王爷,对自己的子女,尚且严格教导,镇远侯怎么就不懂这个道理呢?

 冷静下来后,皇上从地上捡起了被自己撕掉的楚耀祖的书信,思索良久,这才对德公公说道:

 “顾德,你亲自去把镇远侯接了来。”

 “是。”德公公立刻领命。

 虽然是深夜的差使,但德公公很乐意。

 因为可以见到汤圆了。今儿白天虽然见到了,却可恨没有捞到机会跟汤圆多说几句话。德公公深以为憾。

 *

 “阿嚏~”

 在鲜味道,汤圆忽然打了一个喷嚏。

 她揉了揉鼻子,把身上的棉袄裹得更紧了一些。

 再看面前的镇远侯,他上身还光着,身上皮肉都被冻成了紫色。

 汤圆不相信,他真的不冷。

 “镇远侯爷爷,天太冷了,您要生病的。您要是病了,还怎么保卫国家呀?您可不止是世子的爹,更是我大周朝的保护神。难道您真的要为了自己的儿子,而置国家安危于不顾吗?”

 汤圆吸溜着鼻涕,搓着手劝着镇远侯。

 镇远侯诧异地看着汤圆。

 没想到啊,这么小一个娃娃,还是女娃娃,说起大道理来,连自己都无法反驳。

 恐怕,他那个今年三十多岁的不肖子,也说不出来这般大道理吧。

 想到此,镇远侯更加对自己的不肖子咬牙切齿了。

 白白养了他三十几年,一事无成也就罢了,还只知道闯祸。

 竟不如一个几岁的女娃懂事。

 镇远侯又把自己背脊挺直了一些,任由秋风吹着自己已经有些散乱的花白头发。

 他跪在这里,又何尝不是对自己的惩罚呢?

 “传皇上口谕。镇远侯,接旨。”

 随着一声嘹亮的呼号,德公公来了。

 “皇上让镇远侯立刻进宫,不得有误。”

 镇远侯有点懵,“德公公,都这般时辰了。老夫怎能进宫。”

 德公公笑道:“侯爷,皇上特批您进宫呢。您还能不去吗?”

 “老臣接旨。”镇远侯不再说其他的了,赶紧磕了头,起身。

 但跪了那么久,猛然起身,镇远侯不可避免地一阵眩晕,亏得两边小太监们赶紧把人扶住了。

 “快,扶老侯爷进去歇歇,喝点热茶暖暖身子,再换好衣裳。”

 德公公赶紧吩咐。

 张氏和楚耀祖领着镇远侯进屋里去了。

 德公公见他们去了,严肃的面容立刻换上了慈祥的笑容。趁着现在,赶紧抽空跟汤圆说上两句话。

 汤圆也正有好多话要跟德公公说呢。

 “德公公,两只仙鹤可好?皇上还生小哥哥的气吗?我给皇上做的枕头和花茶,皇上喜欢吗?……”

 一连串的发问,德公公都不知道先回答哪一个问题好了。

 “哎哟,我的小汤圆啊,好久不见,你就只知道问仙鹤跟皇上,就没有一句是问候我的吗?”

 “嘻嘻,德公公人这么好,一定会健康长寿,富贵连绵的。自然就不用wǒ • cāo 心了。”

 “小妮子嘴真甜。好吧,不跟你逗趣了。那两只仙鹤呀,可真是享福哦。皇上天天亲自喂呢,吃得比我都好。

 你那好小哥哥啊,跟皇上还那样,堵着气呢。你给皇上做的枕头,好用着呢,皇上天天枕着它睡。花茶也好,都快喝完了……

 唉,可惜了,皇上要是知道这些都是你做的就好了。”

 汤圆听得脸上笑开了花。

 “东西虽然是我准备的,但我是替小哥哥准备的,所以说是小哥哥送的,也是实话,并非欺骗皇上。”

 “对对对,你说得都对。唉――”

 德公公叹了一口气。

 “德公公,不是一切都好吗?您怎么还叹气啊?”

 “唉,我还不是担心皇上和七皇子之间。大的小的都不肯让步,总这么犟下去,可怎么好啊?”

 汤圆眨巴眨巴眼睛,“公公的意思,是让我帮着说和说和?”

 “额~”德公公不好意思的笑了,“汤圆,你别放在心上。我就是随口一说。”

 虽然汤圆很厉害,但毕竟只是一个几岁的孩子,怎么能让她去做这么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呢?

 “我也是糊涂了,怎么跟你说起这个来了。”德公公捶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自责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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