颤抖身体恢复平静,眼中的血丝慢慢消退,赵铁树抬起头,弓步沉腰,一拳扫过。

 一声闷响,他未收住力气,拳头砸在了院墙上,夯实的泥块扑簌簌的落下,空气中尘土飞扬,竟是在墙上留下一个碗口大的坑。

 赵铁树徒手开墙这一幕过于骇人,连沈弦都吓了一跳,这是什么怪力。

 刚才还在叽叽喳喳的人群瞬间面色铁青,一片死寂。

 这要是一拳砸在头上,脑子不得开花?

 沈弦心思急转。

 眼下要赶紧解决眼前的麻烦,不能再让他们刺激赵铁树了。

 “各位乡亲,能否也容我说两句。”

 沈弦拖着病体,声线轻柔,却有种不可忽视的力量。

 “事情已经明了,打人的事你们也认了,还有什么好说的!”江淑花不想节外生枝,想将沈弦的话堵死。

 沈弦目光一寒,冷声道:“如果你们今日不分青红皂白赶我们走,让我们蒙受不白之冤,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帮凶,我们夫妻二人也不是好欺负的,将来你们若是出了村子,小心夜路难走!”

 对于不讲理的人,只有比他们更不讲理才行。

 “你还敢威胁我们?”

 江淑花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沈弦可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一项唯唯诺诺随便拿捏,今天怎么跟变了一个人似的。

 随后她的目光落在如山岳一般守在沈弦身后的赵铁树身上,暗自咬牙,这小贱人肯定是因为有靠山了才敢这么嚣张。

 “你可以试试,除非你不出村子了!”

 沈弦不甘示弱的眼神和江淑花碰撞在一起,针锋对麦芒。

 “江淑花,你就让她说说吧,万一有什么误会呢?他们要是堵在村子外面,我们还怎么做生意。”

 “就是,我可是每天都要往隔壁村送猪肉的。”

 原本站在后面看热闹的人顿时急了,纷纷开口。

 沈弦挑衅的看了江淑花一眼,“你不会是不敢吧,还是心里有鬼?”

 “哼,你才有鬼,我倒要看看你能说出什么花来!”江淑花抄起手,她就不信了,这小贱人还能斗得过她?

 沈秀不满的撇撇嘴,想不到沈弦这么难缠,只恨昨天放的蛇没有咬死她。

 沈弦看向众人,缓缓说道:“第一,大伯是昨天夜里来的,若是真想看我,白天为什么不来,半夜来听墙角吗?未免有些为老不尊了吧!”

 此话一出,一些抱着膀子看热闹的汉子,眉飞色舞的挑了挑眉毛。

 “第二,你说我恩将仇报更是无稽之谈,这些年我爹寄回来的军饷都被你们花了,用在我身上的百不取一,你我两不相欠,何来的恩情。”

 江淑花表情一沉,军饷的事情她一直瞒着沈弦,不曾想这小贱人早就知道了。

 “什么军饷,我没见过,你爹从军之后,我可是一个铜板也没看见!”江淑花坚决不承认。

 沈弦懒得和她争辩,缓缓道:“军饷是官差送过来的,县衙里留的都有记录,你可敢跟我去查一查?”

 县衙还有记录?江淑花心里咯噔一声。

 “你别扯这么远,我们现在说的是打人的事!”

 “就是,打人还是你们不对!”银发老太太捧哏的功力,让沈弦叹为观止。

 这银发老太太的跟脚沈弦也知道,她之所以如此偏袒江淑花,是因为沈谷每年夏天都会帮她卖桃子。

 她年老体衰,又无儿无女,只能靠着几十颗桃树卖钱过活,所以自然要帮着江淑花说话。

 但是沈家人无利不起早,怎么会平白无故的帮她。

 想到这里,沈弦眼神一亮。

 这江淑花之所以这么嚣张,无非就是熟人多,仗势欺人。

 要想破局,就要破势。

 打定了主意,沈弦目光同情的看向银发老太太,“刘老太,你这么卖力气的帮着江淑花说话,殊不知你在沈家眼里就是一只肥羊而已。”

 “你什么意思?”老太太老脸褶成一团。

 江淑花心里一惊,这小贱人怎么什么都知道。

 “你不要在这里妖言惑众了!”

 “急了?晚了!”

 都被人欺负头上了,沈弦自然不会再这个时候放过她,非把她的老底抖干净不可!

 刘老太‘哐哐哐’的点着拐杖,“你把话说清楚,到底是怎么个意思。”

 “沈谷每年帮你卖桃子,运到镇上可是卖了五个铜板一斤哦。”

 仅仅一句话,刘老太当时就急眼了,拐杖指着江淑花笔尖破口大骂:“你们这些丧良心的,跟我说桃子行情不好,只值一个铜板一斤,合着你们赚的比我这个种桃树的还多。”

 细细算下来,刘老太愕然发现,沈谷已经帮她卖了十年桃子了,羊毛都要薅秃了!

 无本万利,商行看了都泪目啊!

 刘老太颤颤巍巍的举着拐杖对着江淑花就打,“我打死你,连我这老婆子都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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