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府后宅。

 一方雅致的凉亭坐落在北侧,周围花开正艳,凉亭之下还有溪水潺潺。

 赵员外和牛富贵坐在桌前喝茶,石桌上摆着各种甜点水果,悠哉又惬意。

 轻轻抚着山羊胡子,赵员外打趣道:“我说老牛啊,你现在可没有年轻时候的冲劲了,居然不肯出手对付一个女子。”

 牛富贵鼻孔朝天的冷哼一声道:“你知道个屁,老子之前请了监军对付她都抓不住把柄,就凭你那几个下三滥的下人还想成事?”

 赵员外嗤笑一声,丝毫不把他的话放在心上,“你懂什么,她之前是有县官护着她,现在县官已经升官走了,她还有什么依仗?这叫人走茶凉你懂不懂。”

 “呵呵。”牛富贵皮笑肉不笑的说道:“那咱们打个赌,如果你赢了那我的祖母绿翡翠如意归你,如果你输了,你那青花彩釉的双子瓶可就归我了!”

 赵员外听着眼神一亮,他可是馋牛富贵那个宝贝如意很久了。

 “就这么定了!”

 赌局敲定,牛富贵露出像老狐狸一样的奸笑。

 两个长乐县的富商优哉游哉喝着茶,府里的管家脚步匆匆走了过来。

 “老爷,冯四回来了?”

 赵员外眼皮一挑,当即放下茶盏说道:“他人呢?怎么不自己过来见我?”

 管家顿了一下说道:“他这会是走不了路了,这会正躺在大院里哭呢?”

 “什么?”赵员外心里生出不祥的预感,感觉自己的青花彩釉双子瓶要离他远去了。

 “走,去看看!”

 赵员外愤然起身,年近花甲的脚步走的虎虎生风。

 牛富贵大笑着跟在后面,这赌局赢的未免也太轻松了。

 赵府大员,小厮冯四趴在地上,屁股被打的皮开肉绽,另外几个家丁也好不到哪去,一个个的都快没有人样了。

 赵员外赶过来一看他们这德行,就知道事情办砸了,他抬起脚狠狠的踹在冯四的屁股上。

 “废物!连个女人都对付不了!”

 冯四惨叫一声,哭喊道:“老爷啊,这事真不怪我啊,她相公壮的跟牛似的,而且官府也向着她,小的也没办法啊!”

 牛富贵笑呵呵的说道:“赵老哥莫要动怒,气坏了身体就不好了,不然速速差人把那对双子瓶拿过来,让我再乐呵乐呵。”

 赵员外额头青筋直跳,转过头来将牛富贵拉到一边,“我说牛老弟,这赌约的事情暂且不谈,你现在怎么还能笑的出来,如果香水配方拿不到,你知道这对于咱们来说是多大的损失吗?”

 牛富贵没好气的斜了他一眼,这小老儿是打算耍赖了。

 “既然不能来硬的,那就来软的,毕竟她一个女人,顶天了能做多少香水?跟咱们合作,咱们可以给她分成,她躺着就把钱拿了,是个人都不会拒绝。”牛富贵慢悠悠的出了主意。

 赵员外一阵愕然,“可是我们刚找完茬,又上门言和,这说的过去吗?”

 “那这就看你的诚意了,反正人不是我派去的,我管不了。”牛富贵手抄在袖子里,一副滚刀肉的样子。

 目光闪烁着想了想,赵员外心中有了决定,“那就这么办吧!”

 ……

 贡院。

 门前的告示栏上,贴着一张红底黑字的喜报,上面写着乡试通过之人的名字。

 河西村的书生李贺探头探脑的敲了敲,没看到自己的名字,不免有些垂头丧气。

 “借过。”

 厚重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李贺下意识的侧开身子,结果转头一看是赵舜,眼中顿时露出讥讽。

 “你这人得有十八了吧,这么多年都没过,这次肯定也没过,就不要挤进来看热闹了。”

 此话一出,顿时惹得众人一阵轰然大笑。

 颜重峦脚步不紧不慢的从后面走过来,半眯着眼睛往告示板上一开,笑眯眯的将手搭在赵舜的肩膀上。

 “呦,赵兄弟,你居然是榜首诶。”

 话音一落,笑声停歇,原本热热闹闹的告示板前变得落针可闻。

 李贺不信邪的朝第一名看去,上面赫然写着‘赵铁树’三个字,他心里像是吃了死苍蝇一样难受。

 赵舜轻轻挑起唇角,他掷地有声的说道:“冯公有云: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这么简单的道理尔等为何不懂,圣人道理都读到猪肚子不成?”

 李贺面如蜡色,哼唧了两声说道:“有什么了不起的,还不是仗着多学了几年,我若到了你这个年纪,肯定也是榜首。”

 颜重峦笑眯眯的看了他一眼,“阁下好大的口气,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你叫李贺对吧,这童生的榜单上好像没有你的名字吧,资质如此驽钝,还敢口出狂言?”

 颜重峦直接揭了他的老底,让李贺脸色一正发臊,他恼羞成怒挤出人群,碎碎念道:“这是意外,意外!”

 赵舜轻笑一声,恢复了不苟言笑的严肃模样,大步朝着东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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