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平西低笑,拿出手机说:“我打个电话。”

 杨平西给大雷打了个电话,让他下来帮忙搬行李,没多久,袁双就看到一个微胖的男人朝他们走过来。

 “哥。”大雷小跑过来,见杨平西身边站了三个人,不由问:“不是说去接个人,怎么带回来了仨?”

 “一起的。”杨平西没多做解释。

 “现在是要回旅店?”

 “嗯。”

 大雷听了,伸手要去拿杨平西手上的行李箱,杨平西没给,而是说:“你帮他们。”

 “你这个重是吧。”大雷没多想,转过身去提小情侣的行李箱。

 杨平西提起箱子,看向袁双,示意道:“走吧。”

 进寨子的路就在停车场对面,路口有牛角灯,很显眼,两盏灯中间是个牌子,上面写着“黎山寨”三个大字。

 山路是由石子铺就的,阶梯则是青石板,袁双本以为上山的路会很难走,但走起来才发现路的坡度很缓,而且不窄,两三个人并排走都行。

 大雷走在最前头,小情侣跟在他后边,杨平西和袁双殿后,他们一起穿过寨子的芦笙场,往更高的山里去。

 袁双边走边打量两旁的房子,这里每栋房子的檐角下都挂着一盏灯,夜里小昆虫正围着灯光打转。

 “你怎么没告诉我,你的旅店在山头上?”袁双看向杨平西。

 “你没问。”杨平西回视她,又说:“我以为你不会来。”

 袁双之前斩钉截铁地说自己不来藜东南,现在却和杨平西一起走在去他旅店的路上,这算是自己打了自己的脸。

 她咳了下,说:“你别想多了啊,我不是奔着你来的。”

 怕杨平西不信,袁双又补了句狠话,“我是怕今天不来,明天你的旅店就撑不住关门了。”

 “所以你就给我带了两个客人?”

 “空手来总不太好。”

 杨平西笑。

 山脚下的音乐声袅袅传来,声音越来越轻,越往山上走,四周越安静。

 寨子里悄无人声,袁双偶尔才能在吊脚楼前看到一两个老人和小孩,便问:“寨子里的人都睡了?”

 “没有。”杨平西说:“很多人在山下。”

 袁双一想就明白了,“做生意?”

 “嗯。”杨平西伸手把一支旁逸斜出的树枝举高,等袁双走过了才松开手说:“晚上山下很热闹,你要是不累,晚点我带你下去看看。”

 袁双乜他,“现在知道问我累不累了?”

 杨平西哂笑。

 说话间他们路过山间的一块稻田,袁双被田里“叮咚”的一声吓到,不自觉地往杨平西身边靠了靠。

 “是鱼。”杨平西说。

 “田里有鱼?”

 “稻田鱼。”杨平西解释:“寨子里的人会把鱼苗放进稻田里养,等割稻子的时候再捞起来。”

 袁双以前听说过稻鱼共生系统,水稻能为鱼提供荫蔽和食物,鱼能松土增肥,吞食害虫,两者互利互助。

 “这样养的鱼一定很好吃。”虽然晚上看不见,袁双还是往田里瞅了瞅,评价了句。

 杨平西看她犯馋,笑了,说:“到时候捞一条给你尝尝。”

 到时候?袁双数了数日子,她虽然不务农,但也知道水稻要到秋季才收割,她怕是等不到那时候。

 “到了。”最前头大雷喊了一声。

 袁双闻言抬头,就看到斜坡上伫立着一座吊脚楼,比她刚才看到的所有楼房都大。吊脚楼从低处往上看,显得奇伟无比,在苍茫的夜色中像是一座府邸。

 “杨老板回来了。”

 “又来客人了啊。”

 “上来喝酒啊。”

 袁双听到有人喊杨平西,循声看过去,才发现二楼有人凭栏而坐。

 她刚才就发现了苗寨和侗寨的吊脚楼的不同之处,其一就在于楼上的构造。侗寨的房子的多为挑廊,而苗寨则是开放式的围栏。

 袁双跟着杨平西往旅店走,进去之前站在门口看了眼大门上的牌匾,默念了下上面的字:耕云。

 这名字应景,旅店在这么高的地方,可不就是“耕云”。

 袁双咂摸了下这个店名,这才有点相信杨平西是个文艺青年,他车上的那本泰戈尔诗集不是装十三用的,他脖子上的云彩原来是这个寓意。

 杨平西把行李提到前台,回头没看到人,不由喊了声:“袁双。”

 “来了。”

 袁双迈过门槛,才进门就有一只毛茸茸的大狗朝她飞扑过来,她一怵,往后退了一步。

 “宝贝。”

 袁双愣了下。

 “坐下!”

 袁双看到那只阿拉斯加耷拉着耳朵不情不愿地坐下,这才反应过来杨平西喊的是它。

 “你别怕,它不咬人。”杨平西见袁双警惕地站在门边,开口说:“就是想和你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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