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期间,杨平西一手夹着烟,站着不动,不过一会儿就见大雷露出了个欣喜的表情,接着高声喊道:“双姐,大事不好了,‘耕云’快倒闭了!”

 杨平西:“……”

 袁双接到大雷的电话时,正和李珂在公寓里打包行李,她听完大雷的话,立刻打开手机软件看了眼,果不其然,“耕云”一天内多了十几条的差评。她扫了一眼,血压蹭的就高了。

 她切回通话页面,问大雷:“杨平西呢?”

 大雷说:“在我边上。”

 “你把电话给他。”

 大雷立刻就把手机递给杨平西,压低声说:“双姐要和你说话。”

 杨平西接过手机,竟然破天荒的感到紧张。他转过身把手上的烟碾灭在石阶上,这才把手机放到耳边,清了下嗓说:“是我。”

 甫一听到杨平西的声音,袁双稍稍恍了下神,但很快她就找回了状态,开口连珠炮似的说:“店里怎么会一天之内有这么多差评,是不是今天哪个方面没做好?酒不好喝,还是饭不好吃啊?客人退房的时候你有没有询问一下入住感受?”

 袁双在客厅里来回走动,接着又说:“还有一种可能,就是竞争对手故意找人来刷的恶评,你得留意下镇上的酒店旅馆,看看是不是他们下的黑手,如果真是这样,也太没有职业道德了,连公平竞争都不懂,一定要找他们评评理去。”

 杨平西维持着一个动作,就这么听着袁双在那头快人快语地说了一大串的话,眉间一展,露出了这几天第一个笑来。

 袁双对杨平西的笑声太熟悉了,虽然轻,但她的耳朵还是捕捉到了,不由脚步一顿,蹙了下眉,说:“你还笑得出来?”

 “我不在店里才几天,就搞成这样,也太不让人省心了。”

 杨平西听袁双话里话外都在关心着“耕云”,也没把自己从旅店摘出去,阴沉了几天的心情总算是见了一缕阳光。

 “就是你不在,‘耕云’才这样的。”他说。

 袁双心头一紧,“什么?”

 “袁双。”杨平西喊了一声。

 袁双心口一跳,随后莫名觉得紧张、期待。

 “面试怎么样?”杨平西问。

 袁双忐忑了半天,就得到杨平西这么一个问题,情绪马上就跌了下去。

 “还行。”她含糊道。

 “结果出来了吗?”

 “没有。”

 “什么时候出结果?”

 袁双听杨平西这么关心自己的面试结果,好像巴不得她过面一样,顿时气就不打一处来,遂冲着那头喊:“你别惦记着我的面试结果了,赶紧把差评的事调查清楚!”

 杨平西缄默。

 袁双听那头没了动静,也沉默了下来。

 他们就这么无声地僵持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袁双受不住了,开口说:“杨平西,把‘耕云’顾好,别又折腾回去了。”

 “……好。”

 袁双挂断电话,把手机往沙发上一丢。她平复了下情绪,很快就皱着眉说:“不行,我得尽快回去。”

 李珂耳闻了所有,不由道一句:“不是吧,刚才不是才说要高冷,现在杨老板一个电话,你就要回去了?”

 大雷打电话来之前,袁双正和李珂说着自己和杨平西的事,她才放话说要端着,现在就自己打自己的脸,不免有些尴尬。

 “你刚才也听到了……旅店有状况。”袁双支吾着说。

 “是因为旅店出了事儿你想回去,还是你就是给自己找个借口回去啊?”李珂一针见血地问。

 “我……”袁双想辩驳,但对上李珂犀利的眼睛,便又把话吞了下去。

 李珂叹口气,开口直白道:“杨老板连个台阶都没递,你也能顺着往下走?”

 这句话直接扎进了袁双的心里,让她心口一痛。

 她离开,杨平西一句挽留的话都没说,这几天,他也没主动联系她,就是刚刚,她满心期待他会像当初一样,说“耕云”需要她,想让她留下来,可他还是什么也没说。

 他似乎对她毫不留恋,当真洒脱极了。

 袁双往沙发上一瘫,抿了下唇,说:“他这人就是这样,没什么执念。”

 “你既然知道,还要去藜州?”李珂坐到袁双身边,正色道:“又又,杨老板这人吧,潇洒又自由,我也很欣赏,但是他只适合做朋友,不适合做恋人。”

 “他这样的人,谁能抓得住呢?”

 李珂说的话,袁双都懂。

 杨平西就是一阵风,无论用什么方法,都无法将他任意捕捉。她为此着迷,也为此所痛。

 李珂见袁双沉默,知道道理她都懂,便不再多说,只拍了拍她的肩膀,劝道:“你再好好想想。”

 李珂离开后,袁双一个人在公寓里呆坐了许久。

 晚上,袁双又失眠了,回到北京之后,她的失眠症似乎犯了,这两个晚上,辗转反侧的睡不着觉。她开始怀念在“耕云”的夜晚,伴着虫鸣鸟叫声入睡,一夜好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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