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刘叔家的稻田已经辟了一个空儿出来,杨平西挽起裤脚,直接下了田。他在田里来回踩了踩,确定没什么石块之后,这才抬头示意袁双下来。

 袁双有样学样,挽起裤腿,扶着杨平西的手下了田。田里的水冰凉凉的,淤泥软乎乎的,她牵着杨平西走动了下,很快就适应了。

 稻田里的鱼有很多,袁双总能感觉到它们在自己脚边游过,但弯下腰去摸,却怎么也摸不着。

 “我就不信了。”试了几回都无果,袁双的好胜心被激了起来,撸起袖子,大有一种不抓住一条誓不罢休的架势。

 杨平西看她一脸认真的样儿,不由失笑。

 杨平西是抓鱼的好手,让他来,不消一会儿功夫就能抓到两条鱼,但他今天带袁双来,就是想让她玩的,所以一直没出手,只是在一旁看着她。

 “你右手边有一条。”杨平西提醒道。

 袁双马上伸手去摸,那鱼儿倏地就溜走了。

 “游得也太快了。”

 杨平西笑,“慢慢来。”

 稻田里的水很浑浊,袁双看不清水里的情况,只能凭借耳朵,听到哪有动静就往哪逮,因此总是慢一步。有一回好不容易逮住了一条大鱼,那鱼太有劲了,鱼尾一摆就挣脱开了,还甩了她一脸的泥水。

 杨平西见袁双这狼狈样,忍不住笑出声。

 袁双来气,见他浑身还干干净净的,就拿手沾了点泥水往他身上弹,杨平西敏捷躲开,她袭击不成就追了过去,两人在田里笑闹起来。

 玩闹了会儿,袁双便沉下心来抓鱼,杨平西在田边上走着,把鱼都往她那块儿赶。有了刚才的经验,袁双琢磨出了抓鱼的技巧,她先是按兵不动,等鱼儿放松警惕,在她腿边游动时,出其不意地把手往水里一探。

 “杨平西,杨平西,我抓住了!”袁双两只手紧紧地抓住一条鱼,兴奋地朝杨平西展示自己的成果,那高兴劲儿,就好像她抓的不是鱼,而是什么奇珍异宝似的。

 杨平西被她的情绪感染,眉目一舒,笑意便传达到了眼底。

 有了第一回的成功经验,袁双依葫芦画瓢,很快就抓到了第二条鱼。她出手不凡,两条鱼都是个顶个的肥。

 抓了鱼,杨平西从田里上来,伸手拉上袁双,他们俩现在一身狼藉,脸上却都是笑着的。

 袁双脚上沾了泥,不想穿鞋,杨平西看出了她的心思,穿上鞋后,很自觉地就蹲下了身。袁双立刻绽开笑靥,提上鞋,直接往他背上一趴。

 杨平西提上桶,把人背起,笑着说:“走,回去给你做酸汤鱼。”

 “你的拿手好菜?”

 “嗯。”杨平西说:“之前不是说过,等稻子收割的时候,捞一条稻花鱼给你尝尝。”

 杨平西这么一提,袁双忽想起她第一天来黎山寨时,他的确说过这话,那时她满心以为自己在这儿呆不到收获季节,但谁能想到她不仅留到了秋天,以后还会在这里度过无数个春夏秋冬。

 “回去你得和人说鱼是我抓的。”袁双趴在杨平西背上说。

 杨平西低笑,“好。”

 “用自己抓的稻花鱼做酸汤鱼,一定很好吃,再配上上午刚烤出来的酒……”

 “馋了?”

 “杨老板,走快点儿,我饿了。”

 “好的,老板娘。”

 袁双盈盈一笑,看着杨平西心想,现在这样饭稻羹鱼的生活虽不在她此前的人生计划之中,但这个意外却十分美好。

 袁双和杨平西一路说说笑笑,回到旅店,时间已临近傍晚。

 洗了澡换了身衣服后,杨平西就去厨房处理抓上来的稻花鱼。袁双想着今天是收获的日子,就喊来大雷,让他告诉晚上住店的客人,今天是旅店的纪念日,让他们都来吃饭。

 大雷问一句:“什么纪念日?”

 袁双眼睛一弯,笑道:“老板娘第一回抓鱼的纪念日!”

 为了庆祝“耕云”老板娘第一回抓到鱼,晚上旅店大摆宴席,席上,杨平西用袁双亲手抓的稻花鱼做成的酸汤鱼成了当仁不让的主角。秋季的稻花鱼肉质鲜嫩,佐上地道的酸汤鱼酱汁,非常下饭,再配上一杯刚烤出来的苗家米酒,简直快活似神仙。

 袁双胃口好,难得地吃下了两大碗米饭,一旁的杨平西见了,谑道:“不怕胖了?”

 袁双揉了揉撑起来的肚子,瞥他,“反正你还背得动。”

 杨平西笑一声,见袁双揉着肚子,便凑到她耳边问:“出去走走消消食?”

 “去哪儿?”

 “景区。”

 “现在?”袁双低声问:“丢下客人?”

 杨平西挑眉。

 袁双蠢蠢欲动,她喝了酒,双眼明星一般发亮,隐隐兴奋道:“我先出去,你晚点儿再出来。”

 杨平西闷笑着点了下头。

 袁双先陪着席上的客人们喝了一杯酒,再故作镇定地站起身,作势去吧台拿东西,之后循着空儿就溜出了旅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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