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算还有一个星期。”松田皱着脸,“好不想开学啊。”

 萩原宽慰道:“能见到一整个暑假都没见面的同学,也挺好的。”

 松田垂着眼睛:“hagi就是想那些女孩子了吧。”

 “哈哈,怎么会?”

 夏树若有所思:“我也要开学了。”

 萩原:“?!”

 松田:“什么!你不是在家上学吗?”

 夏树满脸惆怅:“但是大学不能在家上啊?我要去美国了。”

 松田震惊:“……我们还在念国中,你居然要上大学了?!”

 “我没说过吗?”夏树突然反应过来,“我跳级……来着。”

 松田佯装生气地指责他是在‘扮猪吃老虎’,一旁的萩原笑嘻嘻地附和,夏树莫名心虚。

 好在很快到了路口,他上了接送的车。

 夜晚的风很凉,夏天过去大半。

 黑泽阵回来的时候,发现这人又闯进了他的房间——密码锁对于夏树来说形同虚设,空调温度打得很低。

 他刚想开口嘲讽几句,夏树却率先说:“我们去吃黄油土豆吧!”

 黑泽阵:“?”

 “今天在hagi家听到的。”他一脸艳羡,“他们说北海道的黄油土豆天下第一,东京夜市也有,我想吃。现在夜市肯定还开着。”

 黑泽阵面无表情:“滚。”

 ……

 就结果而言,二十分钟后,黑泽阵和夏树出现在了夜市的摊前。

 锡纸包裹的黄油土豆冒着热气,海盐碰黄油,撞出咸咸的奶香。

 在夏天晚上吃这个显然不合时宜。夏树捧着土豆,打开锡纸,等它稍微放凉一点。

 黑泽阵和他并排走在民居小径上,映在昏黄水泥地上的身影拖得绵长。

 黑泽阵依然是一副别人欠了他八百万的冷淡脸,催着夏树赶快回去,但又不知不觉放慢步调。

 他已经长得很高,轮廓嶙峋,银发泛着粼粼的碎光。

 夏树突然停下脚步。

 “关于你昨天说的心率不齐。”他说,“我查了很多文献……”

 黑泽阵听着他滔滔不绝地背诵医疗文献,对他进行了一通心脏病病理分析,抽了抽嘴角,冷声道:“……闭嘴。吃你的土豆。”

 “我不。……还没说完呢,这很重要。”夏树莫名有点沮丧,放低了声音,“呼吸加速、难以保持稳定规律的心率……我对阿阵也是一样的。”

 闷热的夏夜,深蓝与紫色交织,天空呈现出一种浪漫而暧昧的色彩。

 一轮弯月,碎星点点。

 黑泽阵偏头,目光定格:“……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他深邃眉眼下,墨绿的瞳孔紧紧盯着夏树,像湍急的涡流,要卷着他溺亡。

 “夏树。”

 黑泽阵念他的名字,却像是要连名带姓地吞下去。

 ……

 画面停滞在这一幕,光影被生生打碎。

 北条夏树惊醒了。

 他盯了半秒天花板,满脑子‘我们早就认识了琴酒居然喜欢我我居然也喜欢他……’,几乎一口气没上来。

 而伴随着起身的动作,那些记忆跟退潮一样,缓缓从他身体里离开。

 北条夏树痛恨这种不受控的‘失忆’。

 几分钟过后,他又只能记得发生了很重要的事、跟那位忘记的朋友有关。

 他摸来床头的手机,给医生发了简讯。

 对方回得飞快,告诉他今天全天有空。

 北条夏树看了眼时间,简单地打理下外形就出门了。私人诊所离他的居处不远,十来分钟的车程。

 办公室里还有人。

 北条夏树也不急,婉拒了助理去休息室等候的邀请,在走道上等着吹风,漫不经心地望向窗外。

 楼下的某辆轿车旁边站着个黑发男人,戴一顶平沿帽,依稀可辨优越的外形。他咬着根烟,似乎是感觉到视线,掀起眼睛看向诊所二楼窗口。

 北条夏树的目光顿时凝住了。

 因为他有一双墨绿的眼睛。

 琴酒好生气!所以究竟是为什么?

 夏树天马行空地猜测着,最终将问题定位到对方也许不满意他擅自越过上级、直接将诸星大介绍给组织。

 但仔细一想,琴酒对于地位等级并没有那么看重,他眼里只有两种人,一种是任务失败该死的废物,另外一种是任务成功但让他不满意的废物,简而言之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对于真正有才能、办事效率高的成员,他向来持有比较高的容忍度。

 北条夏树想了想,循着记忆背诵起诸星大的特长:“他是非常厉害的狙击手,射击距离700码左右,在近身格斗上也……”

 他的声音渐渐变小,因为琴酒的脸色越来越冷了。

 于是北条夏树果断闭嘴,迎上对方的视线,尽可能做出一副诚恳而无辜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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